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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日離了玉津園,趙秀真才探問起了月安當時的情況,一聽崔頤那番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趙秀真也替月安生氣。
“一點都不意外,崔頤果然是這種刻板又嚴苛的,好在月安干得漂亮,罵得爽快,崔頤這種人就不能慣著,不然日后處處被他壓一頭,遇到什么事能被他訓成孫子!”
月安深切贊同,點頭附和道:“我猜也是如此,所以我必不能讓他。”
被潘岳和崔頤這兩個晦氣的一攪擾,月安回去的路上都帶著些氣,然一到家,看見爹爹從潘樓給她帶回來的外食,月安又忘了煩惱。
一家人又回到了之前的融洽歡快,好像先前因著婚事鬧出來的不愉快是一場幻覺,煙消云散。
日暮,一家人聚在一處用飯,快結束時,忽然聽得管家來報,說是崔家差人送東西來了。
溫敬訝然問道:“怎么這個時候過來,都是些什么東西?”
管家黃叔答道:“仆也不知,崔家只說是他們家公子送來的,聊表心意,什么都有,筆墨紙硯、茶葉香料,錦緞布帛,最多的便是娘子家的釵環首飾。”
此話一出,一家人便心里有數了。
大約是給未婚妻的,只是順帶給他們稍帶些東西。
夫妻兩面上都染上了笑,看向了正悠哉喝湯的女兒,欣慰不已。
同其他人不同,月安心中非常清楚崔頤為何會有此舉,大抵是白日被他說羞愧了,如今送禮賠禮道歉來了。
還好,還不算無可救藥,能講道理就還湊合。
爹娘兄嫂不懂,月安也不同他們費口舌,面色波瀾不驚將湯羹喝完,將崔家送來的東西分一分,帶著她那份回去了。
這些東西她都拿得,誰讓崔頤不分青紅皂白便誣賴人,他合該給她賠禮道歉。
夫妻兩目送月安離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起來。
“咱們閨女長大了,你瞧多沉穩,當著全家人的面從頭到尾臉都沒紅一下,不像夫人你當年,送個什么都得紅個臉皮。”
林婉被夫婿這么一打趣,面上一惱,斥道:“去去去,夸月安就夸月安,少拿我尋開心。”
“嘿嘿~”
溫敬樂了好半天,夫妻兩又拌了幾句嘴才歇下。
月安對崔頤送來的東西并無太大興趣,回到小院后吩咐仆婢將崔頤送來的物件收起來,但綠珠好奇地將其中最精巧的一個黃花梨木的匣子捧過來給月安看。
“娘子,這里面這個匣子最精致,里面的東西一定也不俗,娘子不妨瞧瞧。”
月安瞥了一眼匣子,意興闌珊道:“那便瞧瞧吧。”
雖然崔頤送了禮來賠禮,但月安覺得還是差點意思,不如張口來得讓人舒心。
綠珠打開匣子,月安朝里頭看了一眼,見果然是些精巧的簪釵,不過底下似乎還壓著什么。
像是信箋,月安來了些興趣,伸手將其從玉冠梳底下扯出來。
果然是她猜的那樣,還是一張印著竹葉的花箋。
打開來,崔頤那手漂亮的字便映入眼簾,跟他的臉一樣讓人眼前一亮。
今日之事是崔某唐突無禮,而后深感歉意,特奉上薄禮聊表歉意之萬一,日后不會再有,望溫娘子寬宥。
雖然不是人親自來致歉的,但送了這封書信和禮來也算是有誠意,月安心中的怨氣平了大半,懶得去記恨他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月安不是個會記仇的性子,但前提是這事很小,或者對方誠懇賠禮了。
“好了,將東西收起來,歇下吧,明日還要去看咱們的茶鋪。”
兩家的婚期也定了下來,在下月二十四,嚴格來說這婚期有些急了,但兩家長輩私下都怕生什么變故,皆處于樂見其成的狀態。
月安也并不在乎,畢竟對她來說這并不似什么正經婚事,早一點晚一點她都無所謂。
所以當崔頤遞信來問她是否覺得婚期太早不妥時,月安并未表示什么不愿,崔頤才打消了勸說父母延緩婚事的念頭。
爹爹也怕她覺得敷衍,哄她說是什么大吉之日。
月安不信這些,畢竟爹娘還說她和崔頤的八字被披為天作之合,月安聽了直笑。
因為嫁的不是自己想嫁之人,婚事也成了一樁契約交易,月安幾乎沒將其放在心上,以前什么樣后面還是什么樣。
忙著布置她剛盤下來的飲子鋪,按著自己的喜好裝飾打扮,要清新雅致,又要別具風采。
月安還為她的飲子鋪取了個名兒,喚作花間飲。
而她也開始整理以往自己調配出來的飲子秘方,作為飲子鋪制茶的依憑。
月安觀察過,她發現無論是臨安還是汴梁,茶飲要么是兌了花草的,要么是兌了香藥的,但幾乎沒有兌牛乳的。
月安在臨安時曾遇到一位從北地寧邊遷來臨安的宋婆婆說過,那邊會將牛乳兌到茶水里,再加些蜂蜜糖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