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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七夕夜那一次壓倒性的爭執后, 兩人再沒說過話。
幾乎連面也沒碰到過。
也好在七夕后一連幾日都沒到逢三五七的日子,兩人便順順當當不見面了。
好幾日的空檔,月安跟秀真約著時間去玩樂了。
不似先前天氣炎熱, 入秋后天朗氣清,拂過來的風都是涼爽的。
兩人相約去游船,地點挑在了一處生長著荷花蓮蓬的湖, 喚作春庭湖。
天光正好, 溫度適宜,兩人躺在船頭談天說地, 鼻翼間荷香陣陣。
月安本不想提起崔頤那個討嫌的家伙, 但架不住秀真會好奇,聊著聊著還是說起了崔頤。
小舟推開碧色的荷葉, 月安伸手扯了一朵蓮蓬下來,一邊剝蓮蓬一邊嘆氣。
“可別說他了,長一張嘴就是為了吃他那些沒滋沒味的飯的,都能氣死人,我前幾天才跟他吵了一架,已經好幾日不說話了。”
趙秀真也揪了一朵蓮蓬過來,因為蓮子尚清嫩,她也沒剔蓮心, 將蓮子剝出來便咯吱咯吱地吃著。
聽到月安這話,趙秀真露出意料之中的笑。
“看我說的不錯吧,崔頤那人,明明小小年紀卻活像個老學究, 跟這樣的人過日子最累了。”
“真是苦了你了,還要同崔頤過一輩子。”
月安聞言,眸光閃動, 覺得眼下不該總瞞著秀真了。
她是自己來汴梁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月安覺得不能總將人當外人。
爹娘家人不能說,但秀真這樣私交甚密的手帕交,月安覺得可以訴說一下。
況且月安也需要有個小姐妹同她談論心事。
“秀真,我告訴你個秘密,但是你一定不能告訴別人哦。”
趙秀真感興趣的同時神情也嚴肅了起來,舉了四根手指頭指天誓地道:“當然,若我說與旁人,就讓我生十八個兒子!”
月安加過毒誓,這么毒的還是第一次見,她立馬就放心了。
“其實也不必太過憂心,我和崔頤……”
月安湊到她耳邊,一五一十地將她跟崔頤之間那樁外人看來十分荒唐的契約盡數說了出來。
全須全尾地聽完,趙秀真露出驚愕之色,沒等月安說點什么,就訥訥道:“原是我小看了你,這事辦得可太有魄力了!”
“把婚事當生意談,還有期限,崔頤竟也同意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等她震驚完,月安才繼續道:“這事除了我的心腹丫頭我可只告訴了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趙秀真信誓旦旦道:“你可就放一萬個心吧,我嘴嚴實著呢。”
“快與我說說你那心上人,長什么模樣?”
趙秀真最感興趣的莫過于此了 。
一提到瞿少俠,月安少有的露出了嬌羞的神情,掬著笑道:“改日,改日我尋你玩,我帶上瞿少俠的畫像。”
“好嘞!”
聽到還有畫像能給她瞧瞧,趙秀真滿意了。
湖面偶有微風徐徐,拂動碧荷輕顫,小舟滑入藕花深處,伴著清脆的笑語聲。
聊了個酣暢淋漓,月安才同秀真告別,乘車回她暫時的家。
兩人最后還摘了不少蓮蓬,準備帶回去親手剝了做羹。
這一趟可不能這么白來,多少得帶些回去。
雖然跟崔頤這人發生了些不愉快,但有壞處也有好處,那就是她連面子都不必維持了,省了她不少精力。
想著今晚回去泡個澡,再讓綠珠好好給她揉揉。
回去的路上,月安還去她的花間飲看了看,生意不錯,座無虛席,那些個加了奶的飲子都售得火熱。
同蘭掌柜說了幾句,蘭掌柜跟她說起了一樁煩心事。
說是見花間飲生意好,但知道其背后的東家出身官宦不敢有什么小動作,便打起了飲子的主意,開始偷摸模仿她們家加了牛乳的飲子。
月安聽了并不慌,只笑著寬慰道:“不打緊,從我要開這個鋪子時就想到了,咱們也不可能強令天下間只有咱們一家這樣的飲子鋪。”
“只要讓客人記得我們是第一家,且做好咱們的飲子,不斷精進讓客人滿意便好。”
蘭茵聽這一席話,豁然開朗,笑著言受教了。
“想必蘭姐姐也熟悉了我調飲子的手法,等會我回去再送些方子過來,蘭姐姐學會了再教教其他娘子,過段時間便又能上新飲子了。”
“只要咱們一直有新飲子,別人便永遠只能學咱們,在咱們后面。”
蘭茵聽得更開心了,直點頭應是。
馬車行至潘樓街,經過某處,月安聽到外面過于嘈雜的喧嘩聲。
她掀簾看去,發現一家鋪子出了熱鬧,似乎是有人上門找麻煩,里面似有叫罵聲,外面也是烏泱泱圍了一堆人。
月安本想著只是看看,然發現這正是柳娘子的玉顏,便有些坐不住了。
帶著家仆擠進去,就看見里頭亂糟糟的一片,還有個生得流里流氣的錦衣公子,秋日里還搖著把扇子,正對柳娘子叫囂著什么。
“柳娘子別不識抬舉,如今你早已不是什么金貴身份,給本衙內當個妾已經是抬舉你了,少在這裝清高!”
“識相的乖乖從了本衙內,也不必受苦哈哈哈~”
只見柳盈氣得臉色鐵青,幾乎用著一種嫌惡的眼神看著那錦衣公子,怒不可遏道:“呂衙內死了這條心吧,我柳盈這輩子嫁雞嫁狗都不會入你呂家的門,請回吧,這里不歡迎你!”
妹妹柳襄盡管害怕,還是倔強地擋在姐姐身前,憤怒道:“對,這里不歡迎你,快離開!”
呂獻見姐妹兩這副油鹽不進的姿態,嘿了一聲,剛想再說些什么,身后傳來一道清亮的斥罵。
“光天化日之下這位衙內是想強搶民女嗎?也不想想自家老爹經不經得起彈劾!”
月安雖不知這人是誰家的,但一聽他自稱是衙內,便心里有數了。
應當是哪位高官家的公子。
這也好辦,沒有幾個官不怕被彈劾的,月安父兄如今皆在朝中,又得官家寵幸,自然能說上幾句。
這柳娘子頗合她性子,兩人也算是認識,月安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欺負。
于是乎帶著家仆上前,準備嚇唬嚇唬這個紈绔子弟。
呂獻聞聲回頭,剛準備不耐煩罵人,就看見一張美人面,他立即又換了一副面孔,笑瞇瞇道:“哎喲,咱們汴梁什么時候又多了一位漂亮的小娘子,敢問是誰家娘子,芳名為何?”
“在下呂獻,家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呂惟德。”
挺胸抬頭地將自家老爹的身份亮出來,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