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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安瞠目結舌,羞澀道:“這、這不好吧,多么放浪形骸的話本子,被人發現我看這個多丟臉啊?!?
月安并未撒謊,她還真沒接觸過這些,以前她看得那些,主人公修成正果后,大婚之夜喜燭一晃,被子一拉就過去了,哪里像秀真這些葷的,十話有九話都有這檔子事,還寫得那般細致入微,只一眼就看得她臉紅心跳的。
趙秀真又被逗笑了,咯咯笑了好半晌,才寬慰道:“這有什么,汴梁好多娘子都私下偷偷看,甚至還暗中組了個話本子社,而且你也偷偷看,別讓旁人發現不就好了?!?
“真的?”
月安心臟怦怦跳,她聽到了心動的聲音。
“騙你做什么,全是實話?!?
月安羞答答地將這些香艷話本子收下了,兩人繼續說著閑話。
趙秀真有個愛閑談的郡王父親,因而她時不時會聽幾耳朵閑話,尤其涉及到熟人的,趙秀真更是記得門清。
“聽我父王說,潘岳進了皇城司那地,不知是不是被你刺激到了。”
自打那日她刻薄將人趕走后,月安再沒見過潘岳,眼下一聽人竟然去了皇城司,難免驚訝。
皇城司和殿前司一樣,是天子親兵,負責刺探監察,偵察緝捕,除了官家,不向任何機構負責,且有一向可以不問證據緝拿逮捕朝廷官員的權利。
但皇城司有爪牙鷹犬的兇戾名聲,上至百官,下至平民都避之不及。
潘岳那樣的紈绔公子竟去了那,實在出乎意料。
但她并不覺得這跟她有關系,月安不是個很自戀的人,沒有多想,只笑道:“或許就是他家里覺得他不成器,將其扔到里頭鍛煉鍛煉的?!?
皇城司雖然名聲不大好,但確實磨練人。
趙秀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潘岳那廝看著可不是長情癡心的。
兩人很快就跳過了潘岳,聊起了別的樂子。
秀真說得對,好奇這種情緒真的很難壓下去,尤其是對新鮮的東西。
最后的結果很好猜,月安羞澀地留下了秀真帶來的話本子,正好給她這幾日在家養傷打發時間。
當晚,月安便縮在被子里有滋有味地看起來話本子,那廢寢忘食的勁讓過來的崔頤都看愣了。
如秀真說得那般,這些葷的看著可比素得精彩多了,就是時不時看得她渾身發熱,心浮氣躁。
某日深夜,崔頤睡在榻上,扭頭去看,就見溫氏那邊似一個黃燦燦的繭。
深夜點燈看書傷眼睛,崔頤不喜如此,也不希望她熬壞了一雙眼睛。
溫氏的眼睛很好看,天生一雙月牙眼,清潤晶瑩,笑起來仿佛有細碎的星光,第一次見就讓他印象深刻。
“夜深了,溫娘子該安睡了。”
平西軍大勝歸來,官家圣心大悅,三日前安排接風宴,到今日才徹底收尾結束。
崔頤見到了那位年輕的游擊將軍,確實是英勇過人,有將帥之才,不過就是有一點奇怪,對方似乎不大喜歡自己,對他總比別人態度差些。
崔頤也不知是在哪里、什么時候惹到這人了。
回憶了一番,崔頤完全沒有印象,干脆不再去想。
“就快了就快了,待我看完這一話!”
像是小時候不睡覺被娘親抓住了,尤其還是在看這等香艷話本子的時候。
心口慌了一瞬,月安心虛應了一聲,崔頤一聽就知道她在看什么。
崔頤沉默了下來,在窄小單薄的榻上翻了個身,闔上雙目開始醞釀睡意。
對崔頤這樣一個身量頎長的男兒來說,軟榻睡著是不大舒適的,尤其天氣轉涼后更顯單薄。
若再加褥墊,只會更窄□□仄,讓人晨起腰板酸痛。
崔頤想著忍一忍便好,他也不至于這點不適便叫苦連天的。
漸漸地,崔頤有了睡意,然臨睡前他似乎注意到溫氏那邊還亮著,想來是又看了一話。
半夢半醒間,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崔頤無聲笑了笑。
……
月安腳上這傷雖沒有傷到筋骨,但也得細細養好幾日,她只得宅在家里。
好在她也是個能坐得住的性子,每日歲月靜好地吃著綠珠拿來的補湯。
這丫頭實誠,認同吃什么補什么說法,這幾日一天一頓豬蹄湯,都給月安喝得長了二兩肉。
因為專心養傷,每日撲在她那香艷話本子的緣故,月安錯過了一樁大事。
樓太傅和同僚乘船夜游汴河遭了刺殺。
這樁大事日日上職的崔頤自然第一時間聽說了。
兇手最可能是誰毋庸置疑。
臨近早朝前,官家還未到,崔頤位列一群御史中,一身深綠色官袍,頭戴長腳幞頭,姿態端肅,如松如柏,不與同僚閑話,也神情一絲不茍,是個標準的御史做派。
換做平日,崔頤見同僚這番閑話失儀,必然要上前警示規范的,這本就是御史的職責。
但今日的話略有不同,他聽完了那番竊竊私語才上前規勸。
“秦侍郎,賀少卿,大殿之上還請注意禮儀規矩,莫要閑言碎語?!?
少卿從五品,侍郎從三品,都比崔頤這種從六品的御史官階要高,但御史一職天然對官宦帶著監察的作用,朝中官員也習慣了被御史彈劾說嘴。
但并不是所有御史都是如此橫行無忌,官場更是個講人情世故的地方,尤其面對高官,對方也不是什么必須彈劾的大問題,許多御史也不會揪著人得罪。
但崔頤是其中的個例,他的脾性少時就傳出來了,剛直清正,連宰輔的人都敢彈劾。
自打做了這御史,朝堂上那些時常愛說閑話儀態不整的便有的煩惱了。
所以今日被崔頤提醒后,兩人噯了一聲閉緊了嘴巴。
崔頤卻是時刻記掛著兩人說的話,待到下朝,崔頤快步追上了其中話最多,性子最熱絡的賀少卿。
“賀少卿留步?!?
賀少卿回頭,見是那位規行矩步,為人剛直的小崔御史,他露出驚訝的神色問道:“小崔御史喚我何事?”
這是私下朝中官員偶爾會對崔頤的戲稱,一開始崔頤還不適應,如今早已習慣了。
“賀少卿有禮,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先前聽您說起太傅被刺一事,可否詳細說說?”
說是賀少卿昨夜也在汴河宴飲,算是親眼見了那一幕,自己的父親都不一定比其消息靈通。
賀少卿眸光一亮,驚奇道:“原來小崔御史也對這事感興趣,早說嘛,不然朝堂上咱們一起說道說道不就好了!”
賀少卿捋了捋胡須笑瞇瞇道。
向人打聽事,崔頤自然也不會板著張臉,拱了拱手,揚起淺淡的笑道:“賀少卿就別打趣崔某了,崔某身為御史,在朝堂上便不能徇私,如今這不是來請教賀少卿了。”
賀少卿大笑,也不賣關子了,慷慨將昨夜的驚險說與崔頤聽。
崔頤起初還耐心聽著,到一半時開始心急了,直接問道:“聽說昨夜是一個白衣劍客救下了太傅一命,那劍客生得什么模樣,叫什么名諱?”
太傅遇刺的事縱然讓他驚訝,但不至于讓崔頤主動追著人過來探問。
被打斷,賀少卿也沒有什么惱怒,因為這也是他要著重說明的點。
“沒錯,是一位江湖游俠,一身白衣,身負長劍,一身好本事,那么多刺客都被斬于劍下,能耐實在了得!”
“模樣不好說,反正生得很是俊俏,名諱也不甚清楚,只聽太傅家的仆從喚他什么瞿少俠。”
賀少卿還在絮絮叨叨說著昨夜游船的驚險,但獲得了關鍵消息的崔頤心口一窒,原本平緩的心跳聲開始紊亂,一股強烈的緊迫感襲來。
他妻的心上人好像回來了。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