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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孩子罷了，根本就不懂的何為分別。他雖然舍不得，但是這是蘭妃身前的遺愿，桓帝不知道是出于哪種心態(tài)，居然也答應了讓李長安回到契丹族，一直到他長到十六歲。

也就是說，他們至少要分開十年。十年，說短不短。足以讓年幼的李長安把一個相熟不久的兄長遺忘的一干二凈的。

不過，大概也還不會。

李長歡如是安慰自己。

李長安知道，自己若是留在宮里，除了會成為李長歡的累贅，就不會再有任何意義。他不想離開李長歡，但是更不想拖累這個人。

終有一天，他會驕傲的回到這個城，然后把太子哥哥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的保護起來。

“太子哥哥，你可以送送長安嗎？我舍不得哥哥。”李長安看出來李長歡的表情有些失意，立刻開口問道，依舊是帶著濃濃的哭腔的音調軟軟的，讓人恨不能疼惜到骨子里去。

這么一個無辜的孩子，若是留在這深宮里，大概也免不了最后會成為與自己一樣的人吧？李長歡復雜的看了李長安一眼，沒有錯過李長安眼底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哥哥也舍不得你。這樣吧，我到時候把你送回契丹族。”李長歡一邊把小孩子夾在自己雙腿間，伸手把白色的素帶綁在他額頭上，一邊道。

李長安猶自掛著淚痕的臉上有些猶疑不定，從長安去往契丹，一路上并不簡單。萬一李長歡在路上出現了什么意外，他又該怎么辦？

只是，若是太子哥哥能再多陪伴自己一秒一刻，那也是他夢寐以求的。

看著懷里的小東西那呆愣愣的反應，李長歡微微的笑了起來，故意問道：“長安不想要哥哥陪你回去啊？那就算了。哥哥去告訴父皇，就說……”

立李長安立刻搖頭解釋道：“不是。長安只是怕累著哥哥了。”他用自己肉呼呼的小手緊緊地抱著李長歡的腰，使勁的在李長歡的懷里蹭了蹭，道：“長安就只有哥哥了，哥哥不可以不要長安。”

李長歡微微的一笑，牽著李長安去往楓園。

楓園經過這一場大雪，除了一些墻角廢墟，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一片空地上，殘雪和黑色的灰燼交雜在一起，混合出一幅臟亂的景色。這里還沒有派人手過來收拾，大概在蘭妃頭七之前都是不敢會有人回來清理的了。

李長歡最記得清楚不過的，就是蘭妃臨死前的那一抹慘淡的微笑。

他看著空地上原本應該是楓華殿大殿的位置，那個地方應該是蘭妃身前最后站立過的地方。

“長安，給你的母妃磕個頭吧。”李長歡輕嘆一聲。

蘭妃死后，連一培骨灰都找不到。那陣火，燒得什么也剩不下了。

李長安似懂非懂的跪下來，沖著那個地方就跪了下來，老老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直磕得額角淤青。

李長歡也沒有阻止，只是看得一陣心疼。

兩人站在雪地上，不過一會兒，又開始下雪了。

無憂取了兩件厚厚的大氅過來，低聲道：“兩位殿下節(jié)哀，下雪了，請先回去吧。”

李長歡把小的那件衣服披在李長安肩頭，修長白皙的十指靈活的將錦帶在李長安的胸前系好。

“哥哥。”李長安仰著頭看著李長歡。

“嗯？”李長安又理了理李長安身邊的亂發(fā)，這才抽空回了他一個眼神。

就看見李長安仗著自己身子小但卻力氣大，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緊緊地摟住李長歡的脖子，差點把絲毫沒有防備的李長安一下子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