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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中考那年拍的。父親說,等榕榕考上高中,咱們再拍一張。后來她考上了,但沒拍。再后來,姐姐沒了。
彥榕把包放在沙發上,走進臥室。
她的房間。書桌還在,床還在,床頭柜上還放著她當年沒帶走的那盞臺燈。窗簾是姐姐陪她挑的,淡藍色,印著小碎花。好久沒人打掃,落了薄薄一層灰。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另一間臥室。
姐姐的房間。
門推開的一瞬間,她頓住了。
房間里有人打掃過,沒有灰。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床頭柜上放著一朵白玫瑰。
新鮮的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插在一個礦泉水瓶里,瓶子剪掉了一半,切口參差不齊,像是用剪刀隨便鉸的。
彥榕站在原地,看著那朵花。
姐姐生前最喜歡白玫瑰。
每年清明,彥榕都會買一束白玫瑰去墓地。今年清明她去的時候,也放了一束。
但這里怎么會有朵新鮮的白玫瑰。
彥榕走過去,拿起那個礦泉水瓶。瓶子里有水,水是干凈的。玫瑰的莖部剪成斜口,插在水里不會爛根——是懂花的人放的。
她把花放回原處,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然后她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我是彥榕。”她說,“明天早上九點是嗎?我準時到。”
那頭頓了一下,是陸沉的聲音:“出什么事了?”
“沒事。”
“你從來不打電話確認時間。”
彥榕沉默了兩秒。
“有人來過我家。”她說,“今天,或者昨天。放了一朵白玫瑰在我姐床頭。”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陸沉似乎站起來了。
“東西別動。”他的聲音沉下來,“我現在過來。”
“不用。”
“彥榕——”
“我說不用。”她打斷他,“只是花,沒有侵入痕跡,門鎖是好的。有人會開鎖,或者是熟人。”
或者是熟人。知道她姐姐的房間是哪間,知道她姐姐喜歡什么花,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回來。
“明天見。”她掛了電話。
窗外徹底黑了。她站在姐姐的房間里,沒有開燈。樓下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進窗戶,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朵白玫瑰。白色的花瓣在暗光里泛著微微的光澤,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十年前的那個案子,結得太快了。
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從停尸間出來,兇手就已經“認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