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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我的眼睛。”
蘇敏抬起頭,看著她。
彥榕盯著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是緊張的反應。嘴角抿緊,是防御的姿態。肩膀微微內收,是想縮小存在感。
她在害怕。
“蘇姐。”彥榕說,“你怕什么?”
蘇敏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沒怕。”她說,但聲音已經出賣了她——又干又緊,像繃到極限的琴弦。
彥榕沒有繼續逼問。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工作臺上。
“這是我電話。”她說,“如果你想起什么,隨時打給我。”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蘇敏的聲音。
“榕榕。”
彥榕停下。
蘇敏站在工作臺后面,手里攥著那張名片,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
但最后她只是說了一句:“你姐……她真的很想你。你每次回學校,她都要念叨好幾天。”
彥榕看著她。
“我知道。”她說。
風鈴響了,她推門走出去。
走出花店十來米,彥榕停下腳步,站在一棵法桐后面。
她拿出手機,撥了陸沉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蘇敏的通話記錄。案發前一周的,還有最近一周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懷疑她?”
“她有事瞞著。”彥榕說,“提到小文的時候,她緊張了。我問她和我姐最后一次吃飯的時間和地點,她說不上來。二十年的閨蜜,連最后一次吃飯的細節都不記得?”
“也許只是時間久了。”
“她的手摸了三次圍裙口袋。”彥榕說,“第一次是提到小文的時候,第二次是問她有沒有異常的時候,第三次是我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口袋里有什么東西,讓她不安。”
陸沉沒說話。
“還有,”彥榕繼續說,“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全程對視不超過五秒,每次都是我先開口她才抬眼看我。這不是悲傷的反應,是心虛。”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明白了。”陸沉說,“我讓人查。還有別的事嗎?”
“咖啡店老板找到了嗎?”
“還沒有。”陸沉說,“檔案科那邊還在翻。當年的工商登記是紙質的,得一本一本找。”
“鄭國華的住址能給我嗎?”
陸沉頓了一下。
“你想去找他?”
“早晚要見。”
又是一陣沉默。
“行。”陸沉說,“我發你手機上。但別抱太大希望,他不會承認什么。”
“我知道。”
掛了電話,彥榕站在法桐樹下,看著對面那家花店。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蘇敏的背影——她站在工作臺前,一動不動,像是定住了。
過了很久,蘇敏才動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然后她走到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了過來。
“暫停營業”。
彥榕看著那塊牌子,慢慢收緊了握著手機的手。
蘇敏在怕什么?
怕她?還是怕別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陸沉的短信:鄭國華住北江區江濱花園3棟602。另,蘇敏的通話記錄正在調,明早給你。
彥榕看了一眼,收起手機。
她最后看了一眼花店的方向。蘇敏已經不在門口了,玻璃門關著,里面的燈還亮著。
她會打那個電話嗎?
彥榕不知道。
但她知道,蘇敏今晚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