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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審訊

宋志明被抓回來之后，整整十二個小時沒有開口。

從凌晨三點到下午三點，他坐在審訊室里，一句話都不說。不喝水，不吃飯，就那么坐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等什么。

陸沉換了三撥人進(jìn)去審，都沒審出結(jié)果。

“他不急。”陸沉在監(jiān)控室里對彥榕說，“他爸請的律師下午四點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著。他在拖時間。”

彥榕站在監(jiān)控屏前，看著里面的宋志明。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照得他臉色發(fā)白。但他坐得很放松，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桌上，偶爾動一下，換換姿勢。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爸請的誰？”彥榕問。

“孫建國。”陸沉說，“就是當(dāng)年給江承宇辯護(hù)的那個律師。江城有名的大狀，專門給有錢人打官司，從無敗績。”

彥榕沒說話。

“他進(jìn)來之前，肯定有人教過他。”陸沉說，“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拖多久，怎么應(yīng)付審訊——孫建國肯定都交代了。”

彥榕看著監(jiān)控屏，看了很久。

“我進(jìn)去。”她說。

陸沉愣了一下。

“你？”

“對。”

“彥榕，你不是警察。”陸沉說，“你是專家，可以參與審訊，但不能主審。這是規(guī)矩。”

“我知道。”彥榕說，“你主審，我在旁邊。他等的是律師，不是我等的人。”

陸沉看著她。

“你想干什么？”

彥榕沒有回答。

十分鐘后，彥榕和陸沉一起走進(jìn)審訊室。

門打開的時候，宋志明抬起頭。他看見彥榕，眼睛亮了一下。

“彥專家。”他說，聲音有點啞，“又見面了。”

彥榕在陸沉旁邊坐下，正對著宋志明。

“宋志明。”陸沉開口，“十二個小時了，想好了嗎？”

宋志明笑了笑。

“陸隊長，我想什么？”他說，“我該說的，昨天晚上都說了。你們有錄音，自己聽去。”

“你承認(rèn)殺人？”

“我承認(rèn)捂了她的嘴。”宋志明說，“但那是意外。我沒想殺她。”

陸沉看著他。

“意外？”

“對。”宋志明說，“我去找她，想跟她談?wù)劇Ｋ樱遗滤埃臀嫠淖臁Ｕl知道……”

他沒說完，攤了攤手。

陸沉沉默了幾秒。

“那你為什么要跑？”

“害怕。”宋志明說，“殺了人，誰不害怕？”

“江承宇是怎么回事？”

“我爸找的。”宋志明說，“他認(rèn)識人，找了個頂罪的。”

“鄭國華呢？”

“收錢了。”宋志明聳肩，“收錢辦事，就這么簡單。”

陸沉看著他。

“你說得倒輕松。”

“輕松？”宋志明笑了一下，“陸隊長，我坐在這里，可能下半輩子都要在牢里過。你覺得輕松？”

陸沉沒說話。

彥榕一直在觀察。

宋志明的表情、語氣、肢體語言——和昨晚一模一樣。放松，配合，甚至有點調(diào)侃。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像是在演一場早就排練好的戲。

“宋志明。”她開口。

宋志明看向她。

“你背了幾遍？”

宋志明愣了一下。

“什么？”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彥榕說，“背了幾遍？”

宋志明的笑容頓了一下。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懂。”彥榕說，“你進(jìn)來之前，有人給你寫了稿子。對嗎？”

宋志明沒說話。

“你剛才說，‘我去找她，想跟她談?wù)劇f這句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往左上方看。”彥榕說，“那是回憶的眼神。但你說‘她激動，我怕她喊’的時候，眼睛往右上方看。那是編造的眼神。”

宋志明的笑容僵住了。

“你背的稿子，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是假的。”彥榕說，“你確實去找過我姐，但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你是在編。”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宋志明看著她，眼神變了。

“彥專家，你這話有意思。”他說，“我承認(rèn)殺人，你說我編。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

彥榕沒有回答。

她換了個問題。

“江承宇你認(rèn)識嗎？”

“不認(rèn)識。”宋志明說，“我爸找的人，我沒見過。”

“周桂芳呢？”

“不認(rèn)識。”

“那個看車棚的老太太。”彥榕說，“她死了。心梗。死之前有人去看過她。”

宋志明皺眉。

“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那個人是你嗎？”

“不是。”宋志明說，“我沒去過什么養(yǎng)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