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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玫瑰再現
電話響的時候,彥榕正在收拾行李。
她按下免提,繼續往包里塞電腦。
“彥榕,江城又出事了。”
陸沉的聲音比平時緊。彥榕手上動作沒停,把充電線卷好塞進側袋。
“什么事?”
“命案。年輕女性,二十八歲,昨晚死的。”他頓了頓,“現場有一朵白玫瑰。”
彥榕的動作停住了。
“什么?”
“白玫瑰。”陸沉重復了一遍,“放在死者胸口。新鮮的白玫瑰。”
彥榕站在床邊,看著窗外。那天晚上的畫面閃過腦海——床頭柜上那朵花,花瓣上的水珠,礦泉水瓶里干凈的清水。
“什么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七點。死者鄰居報的警。”陸沉說,“你在哪?”
“省城。剛辦完一個案子。”
“能過來嗎?”
彥榕沉默了兩秒。
“地址發我。”
兩個小時后,高鐵抵達江城站。
出站口有人在等她。不是趙峰,是陸沉自己。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看見她出來,把煙掐滅,拉開車門。
“上車說。”
陸沉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平板,點開幾張照片遞給她。
“死者叫林小雨,二十八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昨晚加班到九點多,一個人回家。今天早上七點,她同事聯系不上她,讓物業去敲門,沒人應。物業用備用鑰匙開門,發現她死在床上。”
彥榕劃動著照片。
第一張是現場全景。一間不大的臥室,床靠墻,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一本書、一個手機。死者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閉著眼睛,表情平靜。
第二張是特寫。死者胸口放著一朵白玫瑰,花朵朝上,花瓣舒展,很新鮮。
第三張是死者頸部的特寫——一道淡淡的勒痕。
“死亡時間?”
“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陸沉說,“法醫初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兇器應該是某種柔軟的繩子,毛巾或者絲巾之類。”
彥榕放大照片,看著那道勒痕。
“現場有掙扎痕跡嗎?”
“沒有。”陸沉說,“門窗完好,沒有撬痕。物業說那個小區治安很好,樓道有監控,但監控壞了三個月一直沒修。”
彥榕抬起頭。“監控壞了?”
“對。”陸沉看了她一眼。
彥榕沒再說話。
車子在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幾輛警車停在路邊,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人不多,幾個大媽站在一起小聲議論。
陸沉帶著彥榕穿過警戒線,上樓。三樓,302。門開著,幾個穿白大褂的法醫正在里面忙碌。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干凈。茶幾上放著一束干花,電視柜上擺著幾個相框,都是女孩的自拍和合影。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著“平安喜樂”四個字。
她走進臥室。
死者還躺在床上,法醫正在做現場勘驗。彥榕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臉。
很年輕。長得不算漂亮,但很干凈。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像是睡著了。
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銀項鏈,墜子是一個小圓牌。她把墜子翻開,里面是一張極小的照片——林小雨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影,應該是她媽媽。
她看向死者頸部的勒痕。很細,很均勻,從前面繞過,在頸后交叉。兇手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多余的掙扎,沒有指甲抓撓的痕跡。
她又看向死者胸口的位置。
白玫瑰已經被法醫取走了,但她能想象那朵花放在那里的樣子。
“陸沉。”她開口。
“嗯?”
“死者有男朋友嗎?”
陸沉翻了翻手里的資料。
“有。談了兩年,最近在鬧分手。”
“人在哪?”
“今天早上通知他了,正在來的路上。”陸沉看著她,“你懷疑他?”
彥榕沒有回答。
她走到床頭柜前,低頭看著那杯水和那本書。書翻到一半,扣著放,封面上印著《活著》。水杯里的水還有一半,杯壁上沒有口紅印。
“她昨晚回來之后,喝過水,看過書。”彥榕說,“然后躺下睡覺。兇手是在她睡著之后進來的。”
“你怎么知道?”
“書扣著放,看到一半的位置折了角,是讀書的人的習慣。”彥榕說,“如果兇手是在她醒著的時候進來的,書的位置不會這么整齊。”
陸沉點了點頭。
“還有,”彥榕繼續說,“勒痕很均勻,沒有掙扎的痕跡。兇手應該是趁她睡著的時候動的手,她沒來得及反應。”
她頓了頓,看向床頭柜旁邊的插座。
插座上插著一個充電器,連著手機。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正在充電。
“手機在充電。”她說,“她睡前把手機插上了。”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所以?”
“所以兇手不是沖著錢來的。”彥榕說,“入室盜竊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拔掉充電器拿走手機。手機沒動,錢包沒動,什么都沒動,只殺人。”
她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張平靜的臉。
“兇手認識她。或者,兇手的目標就是她。”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彥榕和陸沉走出去。
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穿著格子襯衫,眼睛紅腫。他被兩個民警攔著,不停地往里張望。
“讓我看看她!讓我看看小雨!”
彥榕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