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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
與周絮絮對視上的第一秒,周霏就清楚。
不可以接近,不可以妄想,不可以打擾。
初次相遇時,胸口如雷般密集跳動的心臟,除了快樂,還有包裹著痛苦,因此他安靜地將自己抽離,將第一次的相遇當做一場渴求太久而產生的幻夢。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并不是一個高尚到能摒棄自我欲望的人,年少經歷與生長環境迫使他學會忍耐與堅持,但當周絮絮說出需要他的時候,他毫無意外地沉淪了。
需要就是愛。
因為沒有人會對不愛的人產生依賴。
譬如他對周絮絮。
或許他對媽媽的渴望在被拉長的時間中變得有些扭曲了,就像童話故事里被關進玻璃瓶中的魔鬼,最初只是想看見——那個他素未謀面,只在日記本與相冊中窺得幾分青春時期的母親,如今到底是什么樣子呢?
她的手是暖的,還是冷的?她的懷抱是什么味道?她的聲音是什么音調?她的喜怒哀樂是如何承載的?
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纖細的睫毛被淚珠粘濕,變成一簇一簇的,微涼的手指拂掉他的淚,溫柔的,帶著點詫異的聲音問他,“怎么了?小霏。”
周絮絮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周霏的眼眶通紅,他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路燈的橙光給她渡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邊緣,讓她看起來圣潔又飄渺。
我愛你。
周霏張了張口,發出一聲泣音。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攝住咽喉,無法出聲。
少年深吸一口氣,努力仰起唇角,“姐姐,我要離開A市了。”
“離開?去哪里?”周絮絮怔住,不太理解,“你不是還在上學嗎?不念書了?”
周霏搖搖頭,用手背蹭掉臉上冰冷的淚漬,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當然要念書,只是我要去做交換生了,為期一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