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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晴滿懷疑惑地推開教務處的門。
她首先看到的不是輔導員,而是正站在邱雨和江景隆身后的江佑臨。
他很顯眼,正對著門口,半靠著辦公桌,姿態恢復了向來的散漫,卻在她剛打開門的時候,準確無誤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同時,屋內所有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當然,也包括站在角落里的馮文,以及他的副院長爸。
林沐晴一臉懵然,大腦飛速運轉,卻怎么也沒看明白眼前的畫面。
輔導員從一旁走過來,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向幾位領導介紹:“各位領導,這就是我們學院的林沐晴同學。”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人開口說話。
馮副院長是個在官場里浸淫多年的老狐貍,自然有點眼力勁兒,他掃了一眼江景隆和邱雨波瀾不驚的臉色,似乎就是等著他先開口。
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惹的人物,兩口子不管是誰都是比他地位還高的領導看中的嘉賓,他兒子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一把拽過自己兒子,將人狠狠往前一推,壓著聲音訓斥:
“你自己干的好事!非要讓我給你兜底要那個名額,現在丟人丟到校領導面前了!還不快向人家林同學道歉!”
馮文像只被捏住了后脖頸的鵪鶉,在幾名領導和自己親爹的威壓下,脖子漲得通紅,憋屈地擠出一句:“……對不起,林同學。”
這聲道歉輕得像蚊子嗡嗡,似乎是覺得給她一普通學生道歉是一個天大的屈辱。
林沐晴還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馮副院長已經換上了極其誠懇的面孔,主動開口打圓場:
“林同學啊,實在對不住。關于那個共創名額的事,我之前確實不太了解實情。平時工作太忙,對下面的人疏于管教,才讓這小子鉆了空子,犯了這種原則性的錯誤。”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不遠處江景隆和邱雨的反應,語氣倒是越發懇切:
“我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了,學校這邊也已經撤銷他的資格,給他記過處分。我們做長輩的,絕不能姑息這種弄虛作假的風氣,必須給我們林同學一個交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從“暗箱操作”的泥潭里脫身得干凈,又展現了一個副院長“大義滅親”的英勇作風,給自己面子鑲金邊的同時也給足了一旁主導這場戲的江家夫婦面子。
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其實就是把林沐晴放在火架上烤,當著這么多領導和老師的面,好像現如今她的選擇只有原諒并且賠上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
林沐晴看了一眼面前的馮副院長,他帶著官場人常戴的面具沖著她假笑。
她抿了抿嘴,剛想開口,想結束這場所謂的“道歉”。
“這是道歉嗎?”
江佑臨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不遠處響起,把原本處在視覺中心的林沐晴身上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他直起身子,腰背挺拔,長腿向前邁開,從江景隆和邱雨的身邊走過,掠過他們,停到林沐晴面前,卻沒有看她,而是側過身,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馮文身上。
盯得馮文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真他媽慫包一個。
江佑臨心里哂笑,抬了抬手,像是要拍他的肩。馮文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只手已經落在了他的后頸上,五指收攏,不重,卻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后脖頸。
順勢往下壓。
馮文的整個人被背后那股力道按得彎了下去,脊背軟得像熟透的蝦米,直到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身體折成標準的九十度。
這才是道歉。
江佑臨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卻能讓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聽到。
馮文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像是被人捏住了氣管,他幾乎要栽倒在地上,難堪和恐懼讓他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小丑一樣。
江佑臨沒有松手。
他就這么單手扣著馮文的后頸,像摁一條不聽話的寵物一樣,把他摁到了林沐晴面前。
而這行為看似只是壓在馮文身上,實則每一分力道都踩在了馮副院長的神經上。
馮副院長的臉色由煞白變得鐵青,自家兒子被別人捏在手里擱誰心里都不好受,他腳步躊躇著要上前說話,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人先他一步。
“江佑臨!!”
江景隆呵斥出聲,帶著長輩的威嚴,似乎在警告他的行為過了火。
“不好意思啊,馮副院長。”
邱雨接過了話茬,她嘴角掛著得體又挑不出毛病的微笑,語氣里卻透著綿里藏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