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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男人尾音中夾雜的明顯驚懼,陸清晚本想安撫的手僵在空中,對方將手臂擋在臉前,雙膝收攏蜷縮成一團,將自己籠罩在角落的陰影下。
“同學,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陸清晚默默將手背到身后,溫柔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落在殷淮緊繃到極限的心頭,對方顫栗的肩膀漸漸放下,指腹下意識收緊掌心,在她關切的目光中放下手臂。
陸清晚終于看清他的面龐,男人生得俊秀出眾,奈何肌膚近乎蒼白不帶一絲血色,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修長上挑的雙眼,與周硯初天生自帶的高傲矜持不同,他淺棕的瞳孔豎成兩道極細的線,藏著長年累月的陰郁與戾氣,透不出一絲希冀,卻在和陸清晚對視之時急劇收縮,他抿緊飽滿的唇瓣,耳根不自覺染上一抹淺紅。
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熟悉,是不是在哪見過?不對,當前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陸清晚眸光微動,眉間不自覺擰成一個“川”字,她從口袋里掏出餐巾紙,將它放在殷淮攤開的手掌。
“你額頭流太多血了,先擦擦吧,擦完后我扶你去醫(yī)務室。”
殷淮恍如隔世般醒來,表情又恢復之前的冷漠,豎瞳深處陰云密布不起一絲波瀾,額間溫熱的血液沿著下顎線滑落,在地上濺出一滴又一滴微小的血漬。
“謝謝你,我…我自己去就好。”
殷淮拿出餐巾紙時下意識捏成一團,輕柔的觸感拭過隱隱作痛的傷口,碎發(fā)遮住他落寞的視線,可眼角的余光卻在瞥到陸清晚蹲下的身軀時,唇瓣驟然抿成薄線,將沾有血漬的餐巾紙攥在掌心。
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了…真糟糕。
陸清晚聽見他這番脆弱的推脫,眼睛瞪圓,雙手叉腰義正言辭道:
“同學,你不要覺得自己是在麻煩別人,碰到這種事情一定不能逃避,要報警啊!還要找他們索要醫(y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這種人啊真不知道活在世上干嘛…”
她滔滔不絕地闡述著自己對這件事的憤怒,殷淮低頭自顧自地擦拭著脖頸和臉上的血跡,結束后他將另外半包餐巾紙交給陸清晚,嘴角勉強揚起,語氣裹著一層沙啞的辛酸:
“你覺得…讀這所學校的人會沒點背景嗎?同學,報警就一定有用嗎?”
殷淮只認為她是吃了紅利轉校而來的貧困生,對階級的殘忍亦不夠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