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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林淼進入孟氏實習,鄭遠昭決定開個派對,消息在群里發出來的時候,陸清娥正靠在書房椅背上翻一份季度報告。
鄭遠昭在群里發了十幾條消息,從場地選擇到酒水單,事無巨細,最后甩出一個定位,配文,“周六晚上,都來。”
群里零星回了幾句,梁佑澤說周六有應酬,孟淮川干脆沒回,霍廷琛也沒回復,之前的聚會都不去,這種派對他更不會去了,霍家的事多,航運、錢莊,老錢的門閥里,霍家是最低調也最難纏的那個。
霍廷琛作為霍家這一輩最被看好的繼承人,忙到缺席幾場聚會,再正常不過,鄭遠昭也不在意,又連發了好幾條,看得出來心情確實不錯。
可陸清娥知道霍廷琛會出現的,在夢里,林淼和霍廷琛的初見,就是在鄭遠昭的派對上。
那場夢的細節她已經反復咀嚼過太多次,非常套路化的相遇,林淼被人潑了水,霍廷琛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可如果這次,霍廷琛沒有出現呢?或者說,如果她搶在霍廷琛之前出現呢?
陸清娥不知道這個實驗有沒有意義,但她總得做點什么,她不能只是等著夢一個接一個地應驗,最后陸家破敗。
鄭遠昭將地點選在新海市的一家會所,請帖發了一圈,排場比上次的別墅聚會還大,入口處擺著花籃和香檳塔。
「一個實習而已。」
消息在圈子里傳開的時候,議論比請帖跑得還快,
“至于嗎?”
這是陸清娥在走廊里聽到最多的一句話,說話的人語氣各異,但表情都差不多。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鄭遠昭本來就喜歡開派對,賽車贏了要開,簽了新品牌要開,連養的貓生了崽都要開,這樣的人玩心重,大家習慣了。
可他突然認真了,認真到為一個大學生的實習入職開派對,那些習慣了看他游戲人間的人,忽然就不自在了。
嫉妒心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音樂聲從門縫里溢出來,會所外已經停了不少車,陸清娥掃了一眼,沒看到霍廷琛的車牌,她腳步微頓,最終還是推門進去。
大廳里比上次的聚會熱鬧得多,多了不少生面孔,三三兩兩散落在各處,香檳杯在燈光下晃來晃去,笑聲和音樂攪在一起。
陸清娥環顧一圈,鄭遠昭站在人群中央,林淼站在一旁,陸清娥刻意低調,沒有聲張,在角落的沙發上坐下來,要了一杯酒,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掃過大廳和走廊的方向。
過了大概十分鐘,林淼在鄭遠昭耳邊低聲說了什么,走向洗手間的方向,陸清娥立刻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走廊燈光昏暗,只有墻角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距離盡頭越近,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陸清娥轉過拐角,看到走廊盡頭的畫面。
一個穿侍者制服的男人蹲在地上,手伸向蜷縮在墻角的林淼,像是在拉她起來,但姿勢不太對勁,已經越過了社交距離該有的分寸。
林淼靠著墻,裙子前襟濕了一大片,腳邊是摔倒的香檳桶,冰塊融化大半,水灑了一地。
陸清娥走過去,侍者站起來,臉上堆著歉意的笑,“陸小姐,這位小姐不小心被酒水灑了,我正要帶她去換衣服。”
“不用了。”
陸清娥等侍者離開后,伸手扶林淼起來,“怎么回事?”
“謝謝清娥姐。”林淼搭上她的手,聲音有點沙啞,“我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有人撞了我一下,酒灑了一身,然后那個人就說要帶我去換衣服……”
“你認識他嗎?”
林淼搖頭,陸清娥沒再問,林淼握住她的手,站起來,剛邁出一步,踩在濕滑的地面上,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栽。
陸清娥下意識伸手去扶,但林淼的身體慣性太大,帶得她也失了平衡,高跟鞋在地磚上打了個滑,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裙擺蹭上地上的水漬,沾濕了大片。
“清娥姐!”林淼慌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
“沒事。”
陸清娥低頭看了一眼,濕了的裙擺貼在腿側,有點涼,不過不是什么大事,她扶著林淼站穩,聲音沒什么起伏。
“跟我來。”
來之前她就讓會所準備了一間休息室,她習慣了做萬全的準備,如果夢是假的,她不過白費了一間房間;如果夢是真的,她不至于措手不及。
休息室在走廊更深處,門剛推開,燈就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著不大的空間,架子上已經掛著幾套不同尺碼的備用衣裙。
陸清娥從架子上取下一條浴巾,遞給林淼,“先擦干。”
林淼接過浴巾,披在頭上,低著頭擦頭發,安靜了一會兒后,悶悶的聲音從浴巾底下傳出來。
“其實……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