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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華的壽辰定在八月,但今年提前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壽宴實際是為了拉票,距離濱江地塊的投票還有半個月,陸家需要這張牌,把壽宴提前,不過是一個由頭,把該請的人都請來,把該說的話都說透。
宴會廳設(shè)在新海市最老的酒店,那是陸家的發(fā)家之地,也算買情懷,方便拉人情,陸清娥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肩線收得剛好,露出一截鎖骨,貝殼項鏈正好落在那道凹陷里。
來客一波接一波,陸清娥一一應(yīng)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目光偶爾掃過宴會廳內(nèi)部,確認每一個該來的人都已經(jīng)到了。
孟淮川到的早,此刻正在里面和陸家?guī)孜婚L輩說話,西裝筆挺,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溫和而疏離,梁佑澤和鄭遠昭站在一起,林淼也在,沒過幾分鐘,霍廷琛姍姍來遲。
看見他來,陸清娥才松了口氣,利用林淼到底是下下策,她得再試著爭取一次。
悅耳的笑聲傳來,林淼招呼她過去,陸清娥婉拒了,鄭遠昭站在林淼旁邊,看起來心情很好,已經(jīng)喝了一杯酒。
陸清娥沒顧得上管他,注意力在別處,宴會廳西南角,靠近酒水臺的位置,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
那張臉她見過,在夢里。
夢里的畫面碎得不成樣子,那張臉出現(xiàn)在人群里,一閃而過,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那張臉她不會忘記,因為在這個男人出現(xiàn)之后,夢里就出了事。
陸清娥攥緊酒杯,不動聲色地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假裝取餐,余光一直鎖著那個男人。
他站在酒水臺旁邊,手里什么都沒有,既沒有酒杯,也沒有餐盤,就那么站著,目光在宴會廳里慢慢掃過,像是在找什么。
陸清娥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一只手垂在身側(cè),指節(jié)微微蜷著,看不出拿了什么東西,她放下餐盤,轉(zhuǎn)身走向宴會廳側(cè)門的走廊。
走廊里站著兩個安保,看到是她,立刻站直了身體。
“西南角酒水臺,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四十歲左右,右手袖口沒扣?!?
陸清娥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
“帶他去安靜的地方問清楚,不要驚動客人?!?
她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所謂的“命運”安排,那個給霍廷琛下藥的人終究還是出現(xiàn)了。
在夢里,林淼無辜被牽連,這是霍廷琛破戒的關(guān)鍵節(jié)點,也是從這里開始,霍廷琛才真正轉(zhuǎn)變攻勢,主動靠近林淼。
這本是陸清娥樂見其成的事情,但理智上,她不能接受,她是要利用林淼,可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而且意外是陸家主場發(fā)生的,如果霍廷琛秋后算賬,未必不會遷怒她和陸家,畢竟在夢的最后,他們之間只有純粹的利益關(guān)系,沒有了舊時的情誼。
安保抓得很及時,在身上搜出了個針管,還沒有使用,陸清娥松了口氣,卻看到男人指腹殘留的白色粉末。
“這是什么?說話!”安保厲聲質(zhì)問。
陸清娥等不及男人回答,匆忙趕回宴會廳,看向酒水臺的方向,林淼正端著杯子往嘴邊送。
“等一下。”
陸清娥幾乎是沖過去的,聲音不大,及時握住了林淼的手腕,林淼被嚇了一跳,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清娥姐?”
“處理一下。”
陸清娥拿過她手里的杯子,遞給跟隨的侍者,林淼這杯酒是從酒水臺最外側(cè)取的,靠近過道,任何人都能經(jīng)過。
接著她扭頭面向林淼,“這杯酒別喝了,換一杯。”
林淼恍然意識到什么,但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喝酒,如愿看到她警惕的模樣,陸清娥才放心地轉(zhuǎn)身離開,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在宴會廳里掃著。
霍廷琛沒有像夢里一樣中途消失不見,手里端著酒杯,正和旁邊的一個人說話,狀態(tài)看起來很正常,孟淮川站在長輩旁邊交談,梁佑澤的位置也沒怎么動過。
安保暫時扣押了男人,只得宴會結(jié)束再移交給警察,一切都處理得很及時很安靜,可陸清娥心里那塊石頭始終沒放下。
那個男人指腹上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不過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霍廷琛和林淼不會出問題,那是不是意味著,夢里那件事不會發(fā)生。
陸清娥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將胸口那點火氣壓了下去,鄭遠昭站在不遠處,也正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得太多了,陸清娥皺了皺眉,讓人過去提醒了幾句鄭遠昭,轉(zhuǎn)身去應(yīng)酬下一波客人。
宴會的后半程很順利,陸清娥在幾桌之間周旋,該暗示的都委婉提醒了,一切按計劃推進。
秘書拿著她的手機過來,陸清娥沒急著看,等和面前這位說完話,才退到一邊,接過手機,是鄭遠昭的消息。
「二樓?!?
陸清娥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跟身邊人說了句“失陪”,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二樓是休息區(qū),燈光比一樓暗了許多,走廊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了,陸清娥剛轉(zhuǎn)過拐角就看到了鄭遠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