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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月垂眸看著女鬼的手,黏膩的血、濃重的灰、腐爛的肉混在一起。
實在是讓人有點下不去手。
努力做了心理建設,覃月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空間在一瞬間扭曲,一幀幀褪色的回憶鉆進她的視野里。
她看到了屬于長溪的從前。
……
“叩叩。”
一扇精致雕琢著繁雜花紋的木門被敲響。
入目是一間極具書香氣的屋子,書桌上一沓沓的書卷,墨香未散的毛筆。
房間里看著便昂貴的裝飾,花紋繁雜的各種上好木質家具,無一不召示著這間屋子主人優渥的條件。
而一個穿著白色民國洋裝的少女坐在書桌旁,頭發燙了精致的弧度搭在右肩,側帶了一頂小小的白色貝雷帽。
少女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只毛絨小熊。
聽到門被叩響,少女扭過了臉,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揚起燦爛的笑意,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她手忙腳亂的把小熊塞進被子里,而后小跑著拉開了門:“久澗哥哥!”
……
少女坐在黃包車上,遇到路邊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女孩子撂倒了一個男人。
那個女孩正單手叉腰,指著地上剛被揍了一頓的男人放聲痛罵。
少女讓黃包車師父停了下來,與那人打招呼:“禮禮,又行俠仗義呢?”
被叫做禮禮的女孩子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是啊,手無縛雞之力的長~溪~大~小~姐~”
“你!”長溪咬牙。
不行,自己可是出身良城最有聲望書香門第的大小姐,當街吵架這種事——不能做!
悄悄給司禮翻了個白眼,長溪招呼黃包車師父繼續向前。
長溪總是被她的同窗兼青梅——軍閥世家的二小姐司禮氣到快要失了禮數。
長溪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總是那么容易和司禮生氣,明明自己是良城人盡皆知的才女,更有著門當戶對、兩情相悅、帥氣的未婚夫。
她的人生璀璨耀目,良城人人都艷羨她的生活。
后來她知道,她無端的憤怒是因為她羨慕司禮。
司家沒有那么多規矩,也不用永遠像她一樣端著一副端莊優雅的姿態。
長溪的青春隨著筆墨落在一張張宣紙上,而司禮的青春卻握在她那隨性又自由的掌心里。
……
理所當然的,長溪沒有看到黃包車師父的猙獰笑意,露出一口黃牙。
而那輛車帶她向前,一路駛向她萬劫不復的未來。
那天是長溪最后一次見到司禮,她總在之后每個痛苦的時刻反復的回想起。
司禮沒有說錯,她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
她被下了藥,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拐賣的顛簸路途中,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刻,扔下身上的首飾作為記號,盼望著有人能找到她。
……
再醒過來的時候,長溪被雙手雙腳捆住扔在一個無名的山村里。
穿著黑袍的老太太打量著她,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跟站在旁邊的老頭說道:“她給你兒子做媳婦,倒是合適的很。”
長溪沒有哭鬧,安安靜靜的,張口就說:“婆婆,我也知道跑沒有用,我會乖乖的,別綁著我了。”然后貝齒扣上嘴唇,楚楚可憐的樣子:“既是給我相的男人,是不是也該帶我見見?”
那老太太倒是滿意她的乖巧,只回答她:“好姑娘,等他從縣城回來,就見到了。”
……
見長溪日日乖順,村長和神婆也就沒再捆著她。
她和村里人慢慢熟絡起來,那些同情憐憫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她也權當沒看到。
而村里的不少男人對她開的那些污言穢語的玩笑,她也淡淡的應對。
某一天,村里出了名的傻子張二牛,手里緊緊攥著一把野花遞向她:“這個,給你!”
那個傻大個手足無措的看著她。
長溪接過了花:“阿牛,能不能帶我轉轉村子?”
……
阿牛每日都送一捧野花給她,像只忠心的小狗一樣跟在她身后。
村長和神婆也只隨口說了她幾句,見她有分寸,倒也沒太限制她。
總不能真的坐以待斃的等人來救她,借著和阿牛相處的時間,長溪也將村子的各個小路摸了個清楚。
……
一天深夜,她被村長從床上拉起來,睡眼朦朧之際就被狠狠摑了一巴掌。
“就知道你這小賤人有的是歪心思!”
她被扔進一間地下室里,只聽到外面聲音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