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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孩沒有腰

“這……”廟祝遲疑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想了想， 和孩子商量：“你想在這城隍廟里加哪吒三太子的神像？”

“可以嗎？”嬴政小聲，“哪吒很厲害的。”

“應(yīng)該可以吧？”李世民不太了解這種事，側(cè)首以目光詢問杜如晦。

“自然可以， 不過多造一尊神像罷了。只是這工錢……”杜如晦微笑著， 暗示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畢竟，無論什么樣的廟，什么樣的神像，也都是一磚一瓦、一土一木壘起來的。

“這個好說。”李世民大方地表示添加哪吒的支出，由秦王府買單。

廟祝便一口答應(yīng)下來，片刻后， 還為陶罐之事致歉， 送上了禮物。

毛絨絨的玄色披風(fēng)， 長長地落到李世民手里。

他拎了一下， 又提高了手， 下擺差點拖地。

“咦？這么長？”

要知道李世民自己就身高八尺有余了， 這披風(fēng)比他的身量還長出一截。

杜如晦也奇道：“這得九尺了吧？怎么制如此長的外披？不大適用。”

政崽探頭望望，對這個披風(fēng)比李世民還高的長度很滿意。

他以后會長得很高的！

“原是織女之誤， 但因錦衣華美， 沒舍得破壞，便滯留到了現(xiàn)在。殿下若不嫌棄……”廟祝謙遜道。

廟里送的東西， 多多少少沾染了幾分神秘學(xué)加持的味道， 李世民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能感覺到這個城隍廟十分友好， 氣息干凈， 就像那天在女媧廟一樣， 沒有惡意。

“給你做衾， 如何？”李世民低首與孩子說笑。

“好呀。”政崽彎起眼睛。

他的東西， 又陸陸續(xù)續(xù)回到了他的手里。

急不可耐的， 就像蒙毅。

李世民便收下了這份好意，還在抽簽時讓孩子抽著玩。

幼崽一伸手，就抽了個乾卦九五。

“這做何解？”李世民問。

杜如晦笑道：“臣略懂一二。此乃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是大吉大利之卦象。”

“正是如此。”廟祝接了一句。

“政兒運氣這么好？”李世民笑得合不攏嘴。

不管相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抽到上上簽，總歸讓人心情甚好。

政崽抬手把簽給李世民，余光瞄了一眼不遠(yuǎn)處含笑的王翦，由衷懷疑王翦做了弊。

從他釣魚開始，處處都是痕跡，現(xiàn)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他們在城隍廟用了一頓免費的飯，臨走前李世民贈了幾十貫錢給廟里，維持了一下友好社交，后續(xù)會捐更多的錢來做雕塑。

不大一會，尋找失主的侍衛(wèi)們回來了，果然沒有問到。

廟祝適時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是天賜的機緣，殿下與公子收下就是。”

李世民點點頭，不置可否，將錦囊給孩子玩。

等離了城隍廟，到馬車上，秦王才慢吞吞道：“你覺不覺得太巧了？”

“嗯？”政崽晃動著手里的玉，看它變幻著青白的顏色。

“確實太巧了。”杜如晦沉吟道，“像是特意送給殿下的。”

“不。”李世民搖頭，“像特地送給政兒的。我可不愛釣魚，還有這披風(fēng)……”

身高都不對啊！

誰家送禮不打聽打聽對方的愛好和情況？尺寸差這么多是認(rèn)真的嗎？

“公子才剛剛降生，城隍作何如此急切？”杜如晦琢磨半天了，李世民開啟這個話題，他就順勢問問，“莫非是公子不同尋常之故？”

“大概是吧。”李世民摸了一把政崽的頭發(fā)，避開了那兩個藏著角角的位置，有點心事重重的。

杜如晦便安慰道：“瞧著不像壞事，殿下不必?fù)?dān)心。長安地界，與城隍交好，對秦王府而言，也是隱形的助力。”

“只怕他們有所圖。”

“沒有所圖的。”政崽認(rèn)真插話。

“哦？”李世民立時放松下來，啾了口崽崽的臉，“你怎知沒有？”

因為都是老熟人啦，純送禮，沒有任何企圖。送禮都怕跑得慢了，得搶著送。

“反正我知道。”政崽說不清前世今生的事，就耍賴起來。

“好好好，你知道。”李世民大樂，也不去尋根究底了。

他手一揚，那大得跟被子似的披風(fēng)就刷地蓋下來，把小朋友壓得嚴(yán)嚴(yán)實實，捕捉得明明白白。

“阿耶！我看不見啦！”

幼崽在披風(fēng)里張牙舞爪，努力掙扎，活像一只喵嗚喵嗚撒嬌的小貓。

李世民大笑，掀開披風(fēng)，把凌亂的孩子拯救到懷里。

杜如晦微笑看著，過了許久，才不緊不慢地問：“關(guān)于公子，可需要臣等做些什么嗎？”

“保密就好。”

“這是自然。”

秦王府的嘴，總是很嚴(yán)的，幾乎沒有任何秘密是從秦王府泄露出去的。

下午時他們回程，杜如晦回了杜曲，父子倆折返回家。

楓葉正是當(dāng)紅的時候，在蕭蕭簌簌的風(fēng)里搖曳，宛如無數(shù)金魚的尾巴，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風(fēng)也就成了透明的河流，托著一簇簇、一樹樹爛漫的紅葉游動。

間或有銀杏梧桐等樹錯落其間，層林盡染，色彩繽紛。

政崽把和氏璧塞小包包里，扒著車窗往外看，爪爪開花，感受著這過往的風(fēng)，掠過紅艷艷的楓葉，若有所思的樣子。

“阿耶，十月已經(jīng)過了吧？”

“剛過。”李世民笑道，借著給小朋友整理頭發(fā)的名義，給他胡亂纏了一個小揪揪。

幼崽半長不短的頭發(fā)勉強能遮住半只耳朵，茂密得像春天的草叢，還真讓李世民拿細(xì)細(xì)的發(fā)帶扎起來了。

短短炸炸的，活像小雞仔的絨毛。

“怎么還這么暖和？”政崽抱有疑問。

“暖和不好嗎？”

“怪怪的。”

總覺得，這個時節(jié)應(yīng)該要更冷一點的。

“哪里怪？”

“不是冬天了嗎？”

“暖冬啊。”李世民隨口回答。

“咸陽也這樣嗎？”

“也這樣。咸陽與長安，只隔了一條渭河，咸陽在北，長安在南，若再論起做都城的所轄縣，還有些交疊之處。”

大唐的長安，比大秦的咸陽，似乎要更溫暖。

政崽模糊地想著，任由父親搗鼓他的頭發(fā)。

李世民見他一直盯著窗外看，就問道：“要不要下車玩一會？”

“阿娘說有宵禁，要早點回家。”政崽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