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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張力坐在凳子上失望的看著徐大洪:“你都三十歲的人了,居然還嫉妒一個五歲的小孩?”
徐大洪想狡辯:“我沒有,姐夫?!?
張力猛地一拍桌子:“夠了!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心里想得什么我能不知道嗎?”
徐大洪被戳中心事,硬是要梗著脖子反駁:“那王鈺能做出自行車,還不是靠周遠明在旁邊手把手教?換個大人學,肯定比她學得快!”
這就是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張力冷笑一聲:“那我教你到三十歲了, 你不也才是一個三級鉗工嗎?”
徐大洪爹娘死的早, 他幾乎是他姐姐和張力一手帶大的。
張力恨鐵不成鋼:“你又有什么資格瞧不起人家?像你這樣的鉗工,機械廠一抓一大把,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現在不好好沉下心學本事,總想著挑別人的問題,等我和你姐走了,你難道指望你外甥給你遮風擋雨嗎?”
徐大洪低著頭不說話,其實他心里已經知道王鈺確實厲害,可讓他親口承認自己不如一個五歲小孩,實在跨不過心里那道檻。
張力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卻依舊嚴肅:“行了,你當你還小啊,還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都三十歲的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你收拾收拾,跟我去找王鈺道歉,還要去給趙廠長賠罪?!?
徐大洪猛地抬頭,一臉不解:“為什么還要找廠長賠罪?”
張力白了他一眼:“人家王鈺是廠長放下身段特意請來的,你當著人家的面質疑王鈺,不也是在打他的臉嗎?”
在張力不容置喙的眼神下,徐大洪只能不情不愿地提著東西,去找王鈺和趙勇道歉去了。
兩人剛到的時候,王鈺一家剛好吃完飯。
看到張力和徐大洪進來,劉向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了上去:“張師傅,您怎么來了?快進屋坐,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張力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院子里,拉著徐大洪站在王鈺面前,語氣嚴肅地對徐大洪說:“給王顧問道歉。”
徐大洪的臉漲得通紅,當著大家的面給一個小孩道歉,讓他覺得格外丟人。
但在姐夫嚴厲的目光下,他還是硬著頭皮,聲音含糊地說:“王顧問,對不起,昨天在分享會上我不該說你壞話,不該質疑你?!?
王鈺聽到道歉,認真的看了他兩眼,說:“我知道啦,我原諒你了。下次要認真聽課呀?!?
徐大洪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張力把手里的糖果遞到王鈺面前:“小寶,這是叔叔給你的賠罪禮,你收下吧?!?
王鈺眼睛一亮,看著五顏六色的糖果,好幾種她都沒吃過,她咽了咽口水,但還是先看向劉向華,眼神示意她。
媽媽,我能收嗎?
劉向華微微點頭。
王鈺開心的收下糖果,這些糖果都是張力從外地帶回來的。
劉向華走過來,對張力說:“張師傅,您太客氣了,小孩子之間的小摩擦,不用這么隆重。”
“這不是小摩擦,他也不是小孩了,是他不懂事,”張力板著臉說,又瞪了徐大洪一眼,“還不快謝謝王顧問原諒你。”
“謝謝王顧問?!毙齑蠛榈念^更低了。
王鈺小手一揮:“不用謝!你以后好好干活,別再隨便說別人壞話啦。”
張力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生氣了,才松了口氣,跟劉向華寒暄了幾句,就拉著徐大洪離開了。離開王鈺家,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往趙勇家趕。
趙勇家離王鈺家不遠。兩人到的時候,趙勇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報紙。看到他們過來,趙勇放下報紙,笑著起身:“張師傅,稀客啊,快坐?!?
張力沒坐,直接開門見山:“趙廠長,我今天來,是帶徐大洪來給您道歉的。昨天分享會上,這小子不懂事,頂撞王顧問,讓您沒面子了,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
說著,他推了徐大洪一把。徐大洪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對趙勇說:“趙廠長,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在會上胡鬧,給您添麻煩了?!?
趙勇看了徐大洪一眼,又看向張力,笑著擺了擺手:“張師傅,您這就見外了。徐大洪年輕,不懂事,我怎么會跟他計較。再說了,小寶都沒往心里去,我更不會放在心上?!?
“您不計較是您大度,但這小子的錯不能不罰,”張力嚴肅地說,“廠長,您那有沒有什么又苦又累的活?我要好好磨一磨這小子的性子?!?
趙勇點了點頭,贊許地看向張力:“這最累的自然是鍛工車間了。但其實徐大洪他呀,腦子不笨,就是心氣太高,沉不下來。他一個三級鉗工去鍛工車間太可惜了,王鈺那里剛好還缺一個助手,要不他就去給王鈺當助手吧?!?
張力:“謝謝廠長的抬舉,他給王鈺助手是他的福氣,但是我覺得他還是要去鍛工車間磨一磨性子,這樣行不行,王顧問上班的時候,他就去給王顧問當助手,王顧問沒上班的時候就讓他給我去鍛工車間里打鐵。”
這樣,兩人就定下了徐大洪的去處,鍛工車間可是整個機械廠公認最累最苦的車間,完全靠力氣吃飯,沒半點投機取巧的余地。
回家的路上,張力再次跟他強調:“這次的事情就這么過去了,你在王鈺和鍛工車間那要好好干活,表現得好我就給你調回來,要是表現的不好,你就給我一輩子待在鍛工車間?!?
徐大洪苦著臉:“是,姐夫。”
“別給我擺個臭臉,特別是在王鈺面前,要是讓人家不開心了,你小心點你的皮?!?
徐大洪不敢說話了,他姐夫對他好是好,但是動手也是真的狠啊,下手最重的一次,他半個月沒下得了床。
過了幾天,王鈺又帶著沈曉蘭和小胖去上班的時候,剛進辦公室坐下沒多久,門就被打開了。
看到來人,小胖警惕的站起來,將王鈺和沈曉蘭護在身后:“你干嘛!是不是還沒服氣,來這兒報復我們?我告訴你,我們可不怕你!”
徐大洪看到小胖防備的樣子,臉色有些不好看:“廠長讓我來給王顧問當助理?!?
小胖愣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撓了撓頭。
王鈺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廠長爺爺說的那個幫我們干活的助理就是你呀?!?
王鈺笑瞇瞇的朝他招手:“那你來得剛好,我們現在正在做輪椅,你來幫我們鋸一下這個木板吧?!?
徐大洪接過小胖手里的鋸子,開始鋸木頭。
就算是身為廠里的技術顧問,王鈺也沒有足夠的理由拿到足夠的材料,做全鐵的輪椅。
其實王鈺最想做電動的輪椅,可惜廠長爺爺說廠里根本沒有那么小的電機,外面也很難買到,看來只能等她以后自己做電機了,現在只能先暫時做個半機械輪椅,畢竟外婆的腿等不了那么久,再耽誤下去,她的腿就要好了。
一個半機械輪椅對于現在的王鈺來說并不難,為了給沈曉蘭和小胖學習的機會,她掏出了前幾天畫的圖紙,開始給兩人講解原理:“你們看,這個輪椅的輪子要做寬一點……”
沈曉蘭和小胖聽得很認真,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已經學到了初中階段的知識,對物理有了初步的認知。雖然王鈺講的有些內容還是有點難懂,但他們努力琢磨,也能明白個大概。
旁邊鋸木頭的徐大洪,一開始根本沒把王鈺的講解放在心上。可聽著聽著,他就愣住了,王鈺講的那些原理,有些竟然連他也不怎么了解,而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五歲小孩能說出來的話。他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偷偷往這邊瞄。
沈曉蘭邊聽邊問:“哦我懂了,那這個是不是剎車?”沈曉蘭指著圖紙。
而旁邊眼尖的小胖一下就發現了徐大洪的動作,立馬喊道:“你在干嘛?是不是想偷聽?不許偷聽!”
徐大洪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低下頭,繼續鋸木頭,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怎么連旁邊的兩個小孩都能聽得懂?現在小孩都這么厲害了嗎?怪不得姐夫天天罵他是蠢材。
王鈺倒是很大方,朝徐大洪招了招手:“沒事的,你也過來聽吧。你聽懂了,才能更好地幫我做輪椅呀。要是你聽不懂,我還可以教你?!?
徐大洪猶豫了一下,好學的心情壓過了那點羞恥感。他厚著臉皮走了過去,坐在了王鈺旁邊。反正都是來當助手的,聽聽也沒什么損失,要是真能學到東西,那就賺大發了。
王鈺繼續講解,越講越深入,里面的很多內容,都是徐大洪在機械廠做了十幾年鉗工都沒接觸過的。
雖然他們這些鉗工主要干加工零件、裝配設備、維修機床的活,但在這個年代,也算是對機器類知識比較了解的人了。
他這才意識到,王鈺是真的有本事,而且是遠超他想象的本事,現在小孩子都學這么深奧的內容了嗎?他哪里是在給一個小孩當助手,分明是在跟著一個高人學習,這是趙廠長給他的機會!
他當然不知道,王鈺雖然照顧到了沈曉蘭和小胖的基礎,但講解的時候,還是難免用到了一些大學甚至以上的知識。這些知識,都是她從周遠明留下的筆記和天書那里學來的。
講解完,王鈺收起筆,看向三人,像個小老師似的問道:“怎么樣?聽懂了嗎?”
沈曉蘭和小胖都點點頭,齊聲道:“聽懂了。”
徐大洪驚訝的看了一眼兩人,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里還有些沒懂?!?
“沒關系,我再給你講一遍?!蓖踱暫苡心托?,拿起筆,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分,一點點地給徐大洪講解,直到他完全聽懂為止。
徐大洪徹底服了。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給王鈺倒了一杯熱水,雙手遞過去,語氣誠懇地說:“辛苦王顧問了,您喝口茶歇一歇?!?
小胖看不得他這轉變這么快,還這么殷勤的樣子,小聲的罵:“現在倒殷勤起來了,真會裝。”
徐大洪假裝沒聽見,接過王鈺遞過來的輪椅設計圖,美滋滋地研究了起來。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跟著王顧問,肯定能學到真本事,到時候他說不定可以從三級鉗工變成五級鉗工了,又或者更高!
接下來的輪椅制造,大部分就全靠徐大洪他們三人了,王鈺只是在關鍵的部分看看他們做的對不對。
王鈺:【天書,打開槍械資料。 】
是的,法外狂徒王鈺最終放棄做鐵弩,而轉向做槍械,要用槍打敗槍,下次再遇到櫻花國的人,她一定可以一槍打三個!
同為法盲的天書,對于王鈺的想法,自然是一百個贊同。
【小寶,現在我還能開啟模擬實驗室了,你可以在里面模擬實驗,這樣可以省下很多材料,你要不要試試?不過現在只能選擇一個類別,并且每天只能進去兩個小時。 】
王鈺眼睛一亮:【好呀好呀,不過得晚點,現在我還在外面,等晚上回去我們試試。 】
天書打開槍械的資料,映射到王鈺桌子上的資料上:【好,那小寶你先看資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