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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考場前十幾分鐘,王鈺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連忙揮手大喊:“老師!”
趙東回過頭,看到王鈺,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回來參加高考?!?
王鈺帶著沈曉蘭和小胖走近:“老師,好久不見了,我們昨天去你家找你都沒見到你人呢?!?
趙東指了指后面一群學生:“我現在回到高中教書了,這不是要高考了嘛,我干脆就住在學校了。”
王鈺:“老師你真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
趙東沒繼續這個話題:“我可是聽說了,你們全都去首都參加國慶典禮了,真是了不起啊,我也想去?!?
王鈺給他提了個建議:“廠長爺爺也去了啊,你可以讓廠長爺爺帶你去?!?
趙東沉默了一會:“……你廠長爺爺還沒那么厲害。”
幾人又聊了幾句,考場的鈴聲忽然響起,提醒著考生們可以進場了。王鈺三人連忙和趙東揮手道別,轉身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考場。
坐在考場里的考生們沒有剛才在外面那么輕松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和緊張,空氣中都彌漫著壓抑的氣息,這場考試極有可能決定他們的一生,特別是那些已經回城無望的知青們。
王鈺三人是少有的不緊張的考生,但她們也沒故意在考場內嘻嘻哈哈,影響別的考生的心情,她們表現得和別的考生一樣,安靜坐在位置上等待考試開始。
試卷發下來了,題目比王鈺想象的還要簡單,考慮到別的考生可能沒有她復習那么充足,為了照顧他們的情緒,不打擊到他們,王鈺盡量放慢速度答題。
但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很快就寫完的試卷,甚至她檢查幾遍后,考試時間還剩下好久,最后王鈺干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思考微型計算機遇到的問題。
終于,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王鈺放下筆,跟著其他考生一起交了試卷,走出了考場。一出考場,她就看到有幾個考生捂著臉痛哭,還有人蹲在地上,神色落寞,一看就是考得不太理想。
王鈺連忙拉住想要湊過來對答案的小胖,小聲說道:“別在這里說答案,咱們回去再說,萬一人家聽到咱們的答案,知道自己答錯了,心情會更不好的,別打擾到別人。”
小胖點點頭:“行,聽你的,咱們回去再對答案?!?
接下來的兩天,高考繼續進行,王鈺三人發揮得都很穩定,每場考試都順順利利的。等最后一場考試結束,王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
但這份輕松并沒有持續太久,休息了一兩天,三人就立馬收拾好東西,趕回了華科大。
這時候華科大還沒放寒假,一看到王鈺三人,學生們紛紛跟她打招呼。
“小寶,你們高考回來了啊,考得怎樣?”有認識她們的普通工農兵大學生。
王鈺自信:“我肯定可以拿個狀元回來?!?
“小寶,你們總算回來了,快來實驗室,我們遇到了好多問題啊?!币灿猩倌臧嗟耐瑢W們。
“來了來了,我們一考完,就馬不停蹄的回來了?!?
王鈺這個領頭的負責人不在,微型計算機的進度明顯變慢了許多,甚至很多地方沒有任何進度。
她看到進度,毫不意外,她在離開之前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了。
看到王鈺這么著急地來實驗室,一直卡著沒有進度的這個小組有些愧疚,他們對不起小寶對他們的期盼。
王鈺卻拍了拍他們的手臂:“沒事沒事,卡進度卡幾天是正常的,卡幾個月都是正常的,你們現在在哪里遇到問題了?”
小組負責人先是感動,聽到后面一句話的時候,立馬回答道:“我們在微型計算機的時序控制模塊上一直出問題……”
王鈺一邊聽,一邊點頭,走到實驗臺前,仔細查看了他們調試的參數和電路連接,沉思了片刻,說道:“你們這個思路是對的,可能是細節上出現了一點小問題,等我看看……”
王鈺的重新加入,讓少年班的人猶如一群迷惘的小羊們,終于有了領頭羊。王鈺也會遇到問題,但是王鈺那股“我肯定會成功”的勁,不是一般人能擁有了。在她的指導下,少年班的同學們重新振作起來,一起投入到研究中,難題一個個被解決,研究進度也慢慢推進。
時間在少年班的同學們研究微型計算機的過程中慢慢流逝,很快,就到又到了過年。
這次的過年,王鈺他們依舊是在機械廠里面過的。
這次春節,他們已經不再迷戀玩鞭炮了。
王鈺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已經是大孩子了!不會再玩小孩子才喜歡的鞭炮了?!?
可話雖這么說,一下雪,三個孩子就暴露了本性,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玩得比誰都瘋,臉上、身上全是雪。
去年上交上去的防寒服,國家今年已經大批量制作了,走在路上,經??梢钥吹酱┲鴨伪∫路s滿臉紅潤的人。國家還衍生出了很多防寒的被子,發放給貧困的人家,今年應該不會再有凍死的人了。
“鹵雞來了,都讓讓。”趙鳳霞端著一大碗鹵雞走出廚房。
劉愛華眼疾手快,立馬湊上前,從碗里扯出一根大大的雞腿,笑嘻嘻地說道:“媽,你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鹵雞聞著就香,可惜了,我都不能經常吃到?!?
趙鳳霞斜了她一眼:“那你就現在多吃點唄。”
劉愛華的嘴被雞肉塞得滿滿當當的,說話含糊不清:“在吃在吃,我肯定要多吃點,不能浪費我媽的好手藝。”
趙鳳霞看著她這沒正形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還不打算結婚啊?!?
劉愛華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嘴里還在嚼著雞肉:“結婚有啥好的,我一個人過得多滋潤啊,想干啥干啥,想吃啥吃啥。我那幾個結婚的同事,那過得可太慘了,天天上完班,回去還得伺候那一大家子?!?
趙鳳霞嘆了口氣:“哪有女人不結婚啊,不結婚你以后老了怎么辦?誰照顧你?。俊?
同樣在旁邊吃得滿臉都是油的王鈺趕緊說:“等小姨老了,我會照顧小姨的?!?
劉愛華一聽,立馬露出得意的笑容,對著趙鳳霞揚了揚下巴:“看到了吧媽,小寶說了,她會養我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趙鳳霞看著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反正你心里有數就行?!壁w鳳霞也是結過婚的人,知道嫁給別人后的痛苦,既然劉愛華不想結婚,她也不會逼著她嫁人。
看到趙鳳霞走了,劉愛華高興地親了王鈺一口:“我的乖小寶,小姨沒白疼你,真是小姨的貼心小棉襖?!?
王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小姨,小棉襖現在想吃雞腿,小姨可以把你手上的雞腿給小棉襖嗎?”
劉愛華立馬收起臉上的笑容,將雞腿舉高:“小棉襖,等小姨吃完雞腿再疼你。”
“小氣小姨!”
今年的除夕還是和往年一樣熱鬧,甚至比往年還要熱鬧,趙鳳霞心疼那些過年不能回去,得在這里暗中保護王鈺的人,還特意給他們做了幾桌的年夜飯,讓他們也一起來吃,熱熱鬧鬧地過個年。
那些人看到趙鳳霞給他們做的年夜飯,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大嬸,你做的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大嬸,謝謝你啊,真是麻煩你了?!?
趙鳳霞揮揮手:“不麻煩,不麻煩,建軍他們幫我一起做呢,你們好好吃啊,不能回家過年,那就在這好好吃一頓?!?
除夕夜,大家一起守歲、聊天,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新年第一天,天剛蒙蒙亮,好消息就踩著點來了。
“王鈺在不在?王鈺同志在不在?”門口傳來郵遞員的聲音。
王鈺他們昨晚守歲到很晚,此刻還在睡夢中,聽到外面的喊聲,趙鳳霞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慢悠悠地去開門:“誰?。俊?
郵遞員一看是趙鳳霞,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語氣熱情地說道:“趙嬸,新年好?。⊥踱暤匿浫⊥ㄖ獣搅??!?
“錄取通知書?”趙鳳霞瞬間清醒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睡意全無,連忙說道,“快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郵遞員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錄取通知書遞給趙鳳霞:“趙嬸,你看,這就是王鈺同志的錄取通知書,恭喜恭喜啊,咱們東興縣,又出了一個大學生!”
看著錄取通知上清楚地印著華科大的名字,趙鳳霞開心地往屋里走:“小寶!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這一聲喊,把屋里所有的人都喊醒了。
王鈺“蹭”一下就從被窩里探出頭來:“錄取通知書到了?這么快!”
趙鳳霞把錄取通知書遞到王鈺手里,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看,你的通知書?!?
王鈺接過通知書,美滋滋地捧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開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這通知書真好看。”
劉向華披著外套,站在門口,看著開心的王鈺:“你為啥不報京大呢?這么好的成績。”
王鈺無奈:“我那時候填志愿的時候,校長硬是盯著我第一志愿填華科大,才離開。”
劉向華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們校長啊,可真是把你當成寶貝了,生怕你被別的學校拐走,特意盯著你填志愿,也是用心良苦啊?!?
雖然大家早就心里有數,以王鈺的本事,肯定能考上大學,甚至能考得很好,但真正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趙鳳霞還是開心得不行,拉著王鈺的手:“小寶,今天想吃什么,外婆全做你愛吃的!”
王鈺眼睛一亮,張嘴就是報菜名:“我要吃紅燒肉、鹵雞、糖醋魚、炸丸子……”
劉向華小聲提醒到:“差不多就行了,咱們昨天還剩下不少菜呢?!?
“王鈺!王鈺同志在不在?”門外又傳來了聲音。
劉向華出去開門:“怎么今天都是找小寶的?。俊彼贿呎f,一邊去開門。
門一拉開,就看到劉建邦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喜氣,一見劉向華,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王鈺媽媽,王鈺呢?王鈺在家嗎?”
劉向華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她在里面呢?劉縣長,你找她什么事?”
劉建邦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聲音都有些激動,大聲說道:“好事!天大的好事!王鈺她考了全省第一!咱們東興縣,出了一個全省高考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