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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管竹醒著。
他只是知道在常羽真這些人面前,自己要是反抗了,常羽真他們說不定還更起勁。所以他埋頭不給反應(yīng),他們打一會兒就會覺得沒勁,自己就散了。
管竹是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跳出來,這算是在幫他吧?
不過從他們的對話里也能聽出來,這個叫翟萱的女修,跟常羽真是認(rèn)識的,關(guān)系不怎么樣,聽起來還有宿怨。但不管如何,她確實(shí)是在此時此刻,幫了他。
管竹默默睜開了眼睛,少年那黝黑的沒有半點(diǎn)光亮的眼睛,就這么闖進(jìn)了翟萱的視野。
翟萱倒吸一口涼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蕈蕈,我先送他去醫(yī)堂呀!晚點(diǎn)我們再去任務(wù)堂。”
淺蕈“哦”了一聲,默默站在了翟萱的身邊。任務(wù)堂什么的,大可以下次再去,雖然不去也沒什么。但她至少也是要跟著翟萱一起的,就怕常羽真那些人冷靜下來殺個回馬槍,就算翟萱再強(qiáng),雙拳難敵四手,萬一吃虧了怎么辦!
而且常羽真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好主意,萬一使壞對翟萱下黑手怎么辦!
淺蕈想了很多。
而管竹躺在地上,身形依然蜷縮著,看著翟萱的眼神,依然暗沉無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淺蕈就發(fā)現(xiàn),在翟萱伸手的時候,地上那個少年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緊縮,渾身肌肉也緊張僵硬。
管竹很想說自己沒事的,但是突然就想到常羽真和他的那些跟班說的話,一個籍籍無名沒有后臺更沒有天賦的外門弟子,要想在懸陽宗混出頭,很難很難。
雖然懸陽宗有教無類,可也不是什么人都適合修煉的。
外三重有多少弟子一輩子可能就只有煉氣期,如何努力也沒辦法踏出那一步。可即便如此,留在外門當(dāng)個雜役弟子,也與普通人不一樣,多出來的幾十年壽命,并且衣食無憂,怎么也比在外面艱難求生好過許多。
而且偶爾下山辦事出任務(wù),只看到他們的仙門法衣,不管他們是什么修為,那些普通人也只會低下頭顱喊一聲“仙長”。
終究是不一樣的。
所以留在外三重的外門弟子數(shù)量眾多,時常為了一點(diǎn)可憐的修煉資源爭得頭破血流。
那是真的頭破血流。
因此有不少弟子擠破頭就想在內(nèi)門弟子還有長老執(zhí)事面前混出頭,只他們手頭漏出來的資源,就夠他們修煉。像是常羽真身邊那些小跟班一樣做出類似選擇的外門弟子并不少,不過人家是為了在內(nèi)門弟子或者長老執(zhí)事面前當(dāng)個雜役跑跑腿,常羽真卻是糾集了一幫少年,在外門橫行跋扈。
多的人他們不敢欺負(fù),就只欺負(fù)落單的,沒有背景和靠山的。
就比如像是管竹這樣的。
說來也是,管竹不過上次在上課的時候表現(xiàn)稍微好了一些,被授課的執(zhí)事夸獎了一句,就被那些少年盯上了。
他們自己不努力,還看不慣管竹努力的樣子,特別是管竹平時日子過得辛苦,基本就是苦苦打磨自身,但天賦受限,修煉資源也不多,修為提升并不明顯,落在那些少年們眼里,就是故意顯擺惹眼,很是看不慣。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的話,管竹自信不會落下風(fēng),怎么也能撕下對方一塊肉來。
但對方人多,還拿著常羽真在前面當(dāng)擋箭牌,煉氣期雖然修為差距不大,但煉氣九層和煉氣三層的差距還是很大的,更別說常羽真這種仙二代。
管竹看到是常羽真出面的時候,就沒想過要還手,反正打一頓就好了,他直接把這當(dāng)做是對自己骨肉的磨礪,在被揍的時候還用自己微末的靈力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在淬煉骨血經(jīng)脈呢!
一點(diǎn)也沒耽誤修煉。
就當(dāng)成是免費(fèi)的修煉了。
而此時,同時仙二代的翟萱出手阻止了常羽真,救下了他,還對他伸出了援手。
第一反應(yīng)就是自己好像配不上這伸出來的手,就怕自己一身臟污弄臟了眼前這一只白皙細(xì)嫩卻充滿了光輝的,好看的手。
但他也只猶豫了一瞬間,就伸手握住了翟萱的手,就像是抓住了生命中難得一見的光,和機(jī)會。
一觸即離,翟萱就只感覺到少年的手好像很涼很涼,簡直涼到了她心里,少年就已經(jīng)站了起來,看著還很狼狽,臉上血跡和青腫交雜在一起,五顏六色的,慘兮兮的。
少年聲音暗啞,“我沒事。多謝師姐相救。”
翟萱挑眉看著他:“真沒事。”
少年搖搖頭。不過是些皮外傷,雖然他修為低微,但畢竟是個修士,這樣的傷養(yǎng)兩天就好了。
翟萱很小就被她爹扔到了外門,雖然沒有真的過什么苦日子,卻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大小姐,她很清楚外門的生態(tài),所以眼前這個看著就有一種破敗感,還能被常羽真他們欺負(fù)的少年,平時過得應(yīng)該也不怎么好。
外門弟子每個月的供給只有5塊下品靈石,和一顆下品聚靈丹,只能說勉強(qiáng)能用,卻永遠(yuǎn)不夠用。至于療傷用的丹藥什么的,肯定是不會有的。
翟萱伸手戳了戳淺蕈,然后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淺蕈默默拿出一塊帕子,仔仔細(xì)細(xì)給翟萱擦干凈了手指。并不是她嫌棄眼前這個少年,而是他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是真的很臟,翟萱的手指頭上都被染上了臟污。
擦干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