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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明白了,二表哥是想讓他以尋親為名,忽悠姚長安的表姐跟他去陜西,找姚長英認親。
而兄妹之間是做不了什么親子鑒定的,就算被姚長英發現搞錯了,也不怕,畢竟這個女人是他的姨表姐妹。
至于到底怎么讓姚長英相信,二表哥已經給過他提示了——姚長英大概長得像爸爸,姚長安像媽,姚長安的表姐像表姐的媽,兩人的媽是親姐妹。
那么養大姚長英的那個姨媽,必然也是這兩人的姐妹,家里說不定還有以前的照片呢。
看到照片,對對人,差不多就可以糊弄過去了。
只是他又糊涂了,問道:“哥,難道姚長安的媽跟她表姐的媽互相不認識?”
“嗯。”
“家里女兒太多,送人了?”
“別問了,無非就是送人,拐賣,自己走丟了,戰爭走散了。”溫枕瑜沒耐心了,催促道,“隔壁西廂房給你安排了房間,趕緊去睡,明天早點起來,去接近這個女人。”
“她叫什么?”
“方美玲。”
第二天,邢亞輝便照著溫枕瑜教他的話術,成功引起了方美玲的注意。
一個人的身世,總是可以成為打開話匣的引子,方美玲從小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人帶她去找她親哥。
她很激動,答應邢亞輝,等過完年,她就找個工作調動的借口,跟他去陜西找哥哥。
*
姚長安跟爸爸沒有當天回去,因為她準備第二天把暫住證給辦了,這樣來年過來實習的時候就不用再麻煩了。
沒想到穆從意過來找她拍照片,她大概猜到穆從意的動機,畢竟她跟穆承恩長得確實有點像,她便欣然應允了。
第二天拍完照片,辦完暫住證,她便回了老家,收拾收拾準備過年了。
一個禮拜后,爸爸又陪她去省城領取了暫住證,至此,她實習和工作事情基本上都塵埃落定了。
她跟爸媽去了縣里,過了個相對清靜的新年。
她并不知道,那張照片在年后,在壺州的某個小鄉村里,引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只知道,爸媽在縣城買了個門面房,剛裝修好,準備開服裝店,正好她趁著放假,陪媽媽逛逛街,看看現在的潮流。
一晃就開學了,準備完論文,便到了出去實習的時間,她背上行囊南下,高高興興準備上班。
沒想到穆從意特地在火車站接她,這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穆從意幾乎天天來店里,手把手教她打理店里的事務,等她徹底上手了,穆從意才回建材市場看店去了。
這天是個禮拜天,濛濛細雨,暮春意濃。
姚長安廢寢忘食地翻看著手里的書籍,聽到有人喊結賬,頭也沒抬,伸手接過兩本書,看了眼背后的價格,便說道:“25.28,抹零,給25。”
買書的是個穿著便衣的刑警,叫張浩,身后還有他朋友,同樣穿著便衣。
張浩有些詫異:“同志,你不摁計算器嗎?算錯了怎么辦?”
姚長安忙著看書呢,直接把計算器拿給他:“你要是擔心我多收了你的錢,你自己摁一遍看看。”
張浩不信邪,拿起計算器邊摁邊報數:“一本19.8,另一本11.8.加起來31.6,你收少了同志。”
“沒少,售價是定價的八折,31.6乘以0.8就是25.28。”姚長安準備翻頁,可算是抬頭看了眼,發現是個一身正氣身姿筆挺的男同志,猜測對方不是公安就是軍人,于是她補充道,“如果你是公安或者軍人,那就六折,18.96,抹零,給18。”
張浩有點意外:“你這小同志,不會算錯吧?”一摁,還真沒錯,他更好奇了,“你心算的?”
“嗯!”姚長安忙著看書呢,問道,“需要給你按六折算嗎?需要的話請出示警徽或者軍官證。”
“八折,八折就好。”張浩不想在外面太過高調,趕緊掏錢,給了二十五。
后面的溫懷瑾也拿了兩本書,一本16.8,一本12.8,姚長安頭都沒抬,看完書,報道:“23.68,抹零,給23。”
溫懷瑾掏出一張二十的,三張一塊的,特地多看了她一眼,這才出去了。
到了外面,張浩驚嘆道:“哎,溫哥,這小同志心算能力挺強啊。也不知道低頭在看什么,那么投入呢。”
溫懷瑾個頭高,一眼就看到了書的正文,他提著袋子里的書,在店門口頓足,道:“治安管理條例。”
張浩有些意外,趕緊折回店里看了眼,還真是,他不禁好奇:“小同志,你看這個做什么?準備考警校嗎?”
“不是啊,來大城市上班,總得遵紀守法吧。”姚長安依舊沒有抬頭,她拿著筆,做標注呢。
張浩笑著夸了句:“挺好,看來這幾年的普法教育很到位。”
姚長安笑著抬頭看了他一眼:“同志,你還需要什么書嗎?”
“不用了不用了。”張浩想了想,補充道,“其實有空的話,你可以把刑法和憲法也看看,以后要是遇到壞人,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姚長安樂了,這人真逗,買個書還聊起天來了,她指了指旁邊的一摞書:“你說這些嗎?我買了,等我先看完治安管理條例再看你說的那兩本。”
可惜張浩看不見,柜臺有點高,擋著后面的辦公桌了,而他有點矮。
不過他信她,他笑著說道:“行,那不打擾你了。”
出了店門,他很是夸贊了這個小同志一番,末了問道:“哎,溫哥,你說,她是不是大學生啊?這么勤奮好學,不簡單啊。”
“嗯。”溫懷瑾來到購物中心門口,撐開雨傘,往停車場走去。
張浩趕緊跟上:“哎,等等我,你嗯什么,萬一我猜錯了呢?”
“我見過她。”溫懷瑾打開車門,“她給乘務員出示的是學生票。”
“啊?什么時候的事?你倆說話沒有啊?”張浩合上雨傘鉆進車里。
溫懷瑾沒理他,車子剛開出去,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弟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