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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清,如何了?”
蕭酌清沒答,只是行至群臣前列,朝著廉王的方向跪伏下來。
“王爺,臣有一言,請問王爺。”
“什么?”
蕭酌清伏在地上,嗓音擲地有聲。
“王爺是否想要弒君?”
“……”
廉王面色一變,曲臺殿內落針可聞。
蕭酌清周圍幾個官員連氣都不敢喘,李和庸壓低了聲音,警告道:“蕭大人。”
蕭酌清卻紋絲未動,又問了一遍:“王爺想弒君嗎?”
廉王氣得險些失聲,片刻才咬牙切齒、陰沉沉地說道:“……當然不想。”
“臣就知王爺不想!”
蕭酌清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王爺心系社稷,只想要為陛下診病。可時修杰包藏禍心,想借王爺之手,圖謀殺死陛下!”
“……什么?”廉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時修杰之前對著他指天發(fā)誓,自己弄來的那兩個郎中皆為江湖神醫(yī),可使銀針操縱人的神智。
廉王也派人查過,的確如此。
怎么又成弒君了?
他皺眉看向蕭酌清,蕭酌清卻不說話,只是向身后看了看,仿佛此地不宜多言。
廉王倒想聽聽他有什么話說。
“都退下。”他冷冷道。
那一眾家臣依言領命,殿門從蕭酌清身后關閉,阻斷了午后直射進來的日光。
蕭酌清抬起頭,篤定地對廉王說:“王爺,時修杰此舉,一定未曾知會過李大人。”
廉王頓了頓:“……你怎么知道?”
蕭酌清說:“若李大人知情,定然會勸諫王爺。”
廉王皺眉。
今日事發(fā)突然,李和庸根本不知道。時修杰是他遠房的子侄,他自然難脫干系,方才在殿上也未敢多言。
“……說下去。”
蕭酌清說:“神醫(yī)若真如傳聞所言,治好了陛下的病癥,陛下一夕好轉,那是王爺?shù)墓Φ隆?
可那些郎中要開顱施針,本就是差之毫厘,便會奪人性命的險招。方才,他們以數(shù)十高手挾制囚困陛下,于陛下掙扎之時,強行動針動鑿。王爺細想,此舉分明就是借醫(yī)治知名,為謀殺而來。且不論他們如果得手,陛下是否會病情加重,若陛下真的崩于今日,又由誰來抵命呢?”
他抬頭看向廉王。
“王爺,真到那時,時修杰一命無法平朝野非議,更無法給天下人交代。”
曲臺殿內尚未清理,遍地狼藉與血跡都在印證蕭酌清的話。
廉王出了一背冷汗。
時修杰言之鑿鑿,指天發(fā)誓,他恰好也想一勞永逸,這才被時修杰說昏了頭。
“本王……”他嗓音有些晦澀。“……本王無有此意。”
“王爺正值壯年,春秋鼎盛,正是朝乾夕惕、勵精圖治之時,陛下雖無心學業(yè),但好在圣駕平安,王爺是聽了誰的讒言,為何急于還政于君呢?”蕭酌清又問。
誰想還政了!
廉王一怔,猛地想通了。
對啊,鳳元羲現(xiàn)在本就病著,沒有一點恢復的跡象。有他在皇位上坐著,自己獨攬大權、名正言順,還少了身為帝王的掣肘,有什么不好的?
他本就不想殺鳳元羲。
只是李和庸疑心病重,一點風吹草動就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他聽多了,有時候也覺得好日子不夠安穩(wěn),這才一時糊涂。
廉王一時間心生不滿,自己昏頭做下的蠢事,也全都變成了黑鍋,毫無芥蒂地丟在了李和庸身上。
見此情形,蕭酌清知道,成了。
他既要廉王嚴懲時修杰,還要分化廉王和他的那些謀臣。
廉王的智謀只能說聊勝于無,李和庸等人才是他的頭腦,只不過沒長在他身上罷了。
若能讓他與李和庸之流離心,那么現(xiàn)在的鳳元羲就能更安全。
廉王沉吟著,蕭酌清也不出聲了。
“好了,本王心里有數(shù)。”片刻,廉王的聲音和善下來。“你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