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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評論大多都是拍手稱快,偶有一兩個理智些的跳出來指出“根據星際法,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沒有重審的可能。”也被堙沒在正義聲討的大軍里不見了蹤影。
林野總覺得這件事和顧丞炎脫不開干系,下意識尋找顧丞炎,人怎么又不見了?
助理妹子就沒停止解說,忍不住道:“星際網上爆料的只是一部分,我聽說的內幕可不止這些。”妹子笑盈盈的滿臉殷切,幾乎把“快來問我”四個飽蘸墨汁的大字寫在臉上。
林野其實對鄭邈的八卦沒那么大興趣,知道他過得不好,并不能讓他多開心一點,能令他高興的只是顧丞炎的態度,不過助理妹子的熱切,實在不忍心無視,林野于是配合:“那么,能告訴我嗎?”
助理妹子:“鄭邈被湖光傳媒全面雪藏了!”
林野:“?”
助理妹子:“湖光傳媒就是鄭邈的經紀公司啊,據說簽了二十年呢。鄭邈最近幾年混得不錯,不過作品很少,基本靠炒作,他的黑比他的粉多得多,最近一直賣慘,艸了個被人拋棄的人設,博得同情,才勉強混出頭來。”
林野覺得妹子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只能猜個大概意思,林野很快將這歸結于“代溝”,和林野年紀差不多的小實習生、攝影助理妹子繼續興致勃勃地說:“說鄭邈接受調查也不是假的,雖然有規定已結案的無法再判,但如果司法機關就是想找你麻煩,普通人也受不了,何況藝人呢。”
這一點林野倒是能想象出來,隨便成立個特別調查組往演藝公司門口一站,根本不用宣傳,狗仔們就能把這事兒添油加醋地嚷嚷得人盡皆知,都說人言可畏,只要有心,禍害一個根基并不穩固的小明星實在不是件難事,或許那個什么湖光傳媒將鄭邈雪藏,也有這一條原因在。
助理妹子嘰嘰咕咕地說了一長串,總結起來就是鄭邈根本付不起違約金,只能任憑公司雪藏,演藝生涯算完了,從高高在上的偶像,跌落成比助理還不如的底層十八線過氣藝人指日可待。
而像鄭邈那樣吃青春飯的小明星,除了花孔雀一樣展示自己的漂亮臉蛋,沒有任何一技之長,過了念書的年紀,又拉不下臉去做低門檻的活計,離開熟悉的演藝圈,只能等著餓死。
助理妹子向領導匯報似的竹筒倒豆子,似乎比林野這個被“欺負”了的正主還要幸災樂禍,惹得林野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這么詳細?”
妹子像是卡了殼的cd,停了兩秒鐘,而后臉上爬上一小坨揚眉吐氣的紅暈:“我以前做過他的助理,現在也和‘湖光’的小姐妹有聯系。”
林野驚訝:“你還做過鄭邈的助理?”
妹子重重點頭:“我就沒見過比他作的明星,氣得辭職了,連工資都沒要。”林野沒再往下問,以助理妹子的性格,不像是會默默吃啞巴虧的,八成是鄭邈給她使了什么絆子克扣了薪水,惹得她記恨到現在。
難怪助理妹子如此上心地搜集鄭邈倒霉的情況,迫不及待地和自己分享。
被拉到“反鄭邈聯盟”陣營的林野,有些哭笑不得,妹子的推心置腹似乎剛剛開始,看起勢就頗有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意味,林野想要逃跑,奈何苦于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正在這時,消失了大半天的顧丞炎帶著場務一起出現,才止住了助理妹子的話頭,林野沒忘記妹子是顧丞炎的粉絲,見到偶像后矜持地閉了嘴,林野飽受高強度信息量洗禮的耳朵終于得以休息,忍不住給“護駕有功”的顧丞炎一個熱情的擁抱。
場務很有眼色地沒打擾小夫夫的小情趣,林野的擁抱像是夏日的陣雨,來得猛烈去得也快,顧丞炎還沒咂摸出味兒來,就猝不及防地停住了。
場務抓住機會,客客氣氣請林野去換裝,林野點點頭,答應一身轉身就走,顧丞炎亦步亦趨地跟上去,更衣室內四下無人,林野回頭卻發現顧丞炎還在,忍不住問:“你跟進來干什么,小炎子要伺候朕更衣?”
看到林野的老佛爺樣兒,顧丞炎就忍不住手癢癢,在他臉頰上掐了一把,心里忍不住想:也沒見林野平時怎么保養,能記得早晚洗臉已經讓他老懷欣慰了,怎么就嫩得跟水豆腐似的?這手感傳出去,非要氣死一票大明星不可。
林野沒功夫注意顧丞炎的內心活動,手腳利落地換“演出服”,為了追求真實性,這些衣服都是軍隊拿來的真東西,無論手感樣式還是與從前野戰服異曲同工的人性化設計,都透著股莫名的熟悉,讓林野穿得舒服。
紐扣還沒系完,就聽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音,林野一哦地轉過頭去,冷不丁看到顧丞炎也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林野和那些專職明星不一樣,沒有前呼后擁的助理,工作人全部等在外邊,這間更衣室只有他們兩個。
顧丞炎三下五除二就脫得精光,林野忽然靈光一閃,思維奔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路爬上了脊椎,然而很快,這不道德的想法就被理智強行按下,林野覺得自己畢竟是個文明人,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勸:“這里……玩得太大了吧?”
顧丞炎撿起一條軍褲,停在一個要穿不穿的微秒動作,疑惑:“什么?”林野猛然意識到自己誤會了,目光從顧丞炎結實的大腿上滑過,正氣浩然地回:“我問你為什么要換衣服?”
顧丞炎卻是恍然:“忘了跟你說,剛剛比爾德導演跟我談廣告的事情,我被他的誠意打動了。對了,你那幾個戰友也會過來客串,不過他們不露臉,就是玩票。”
林野不大懂拍攝流程,對比爾德導演加戲的舉動不疑有他,卻不知道一刻鐘前,助理妹子正跟自己唾沫橫飛地幸災樂禍鄭邈的慘狀時,導演并沒有成功說服顧丞炎,正遇上了應邀來趕場的三位“決賽組”戰友,且一眼就相中了高大英俊的馬洛。
比爾德導演見識過林野灑脫真實的表演后,便打定主意盡量用真正的機甲戰士,然而他游說s級機甲的主人顧丞炎失敗之后,只得退而求其次,試圖給馬洛一個試鏡的機會,如果不盡如人意,這個新加的鏡頭只得割愛。
哪知顧丞炎得知他臨時起意的對象之后,竟一改之前的態度,二話不說痛快答應,且雷厲風行地拉著林野進了更衣室。
導演雖然不明白這位年輕的機甲師怎么突然開了竅,卻還是老懷安慰,重燃了更高的期許,興致勃勃地將在場的工作人員指揮得團團轉,只等開機。
各部門已經就位,顧丞炎和林野從更衣室出來,便見到嚴陣以待的工作人員和三位老相識,簡直像是夾道歡迎,比爾德導演更是眼前一亮,臉上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來,顯然對兩人的扮相十分滿意。
當時三人說捧場,林野只當他們開玩笑,胡亂應了一句,沒想到這三位真的這么閑,巴巴地跑到片場了湊熱鬧。
鐘昊然自不必說,早已被林野當做兄弟,而經過一場決賽的并肩作戰,林野也將涂飛白和鐘昊然當成了戰友,在拍攝場地見到“戰友”,不免生出一點親切感,林野終于覺得自己不那么像要出道的小明星了,不由得心情又好了幾分。
林野對他們露出一口白牙:“你們還真來了?”
鐘昊然的視線里不見了他的女神茉莉·海瑟琳,智商終于恢復了正常水平,向林野憨厚一笑,馬洛沒多說什么,冰藍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涂飛則白搶在兩人之前開了口,大手一揮:“不用客氣。”
這三位也換好了衣服,款式和林野與顧丞炎的一樣,只是沒他們兩人那么合身,像是臨時抓了三件湊數,林野很快明白,原來他們是搶了群演的“飯碗”,三個人加起來沒有一句臺詞。
今天的鏡頭是兩人并肩作戰,旨在體現戰友間生死存亡之際最真實的扶持之情。這一段并不能說是比爾德導演完完全全的臨時起意,追溯起來,其實是最初版本的劇本。
然而本次廣告的委托人也就是金主軍宣部,拍板定下由職業軍人而非職業演員拍攝時,比爾德導演便干凈利落地放棄了這一重要鏡頭,非專業演員,很難在安全平淡的客觀條件下,演繹出生離死別時的震撼感。
他的思路簡單明了,既然不能拍出最好的效果,就干脆割肉,寧缺毋濫。說到底,比爾德導演還是認為術業有專攻,林野即使在最頂尖的軍事競賽中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又長了張足以在娛樂圈立足的臉,卻終究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那就最好由他本色出演,以免弄巧成拙。
而第一天的拍攝,實在太過驚艷,以至于令罹患“廣告完美強迫癥”的比爾德導演再次精神抖擻地發作了。
比爾德導演拍攝公益宣傳也好,商業廣告也罷,最突出的特點就是戰線特別長、拍攝特別慢、后期精修要求特別高,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慢”字。
慢工出細活的大導演,觀看了林野和顧丞炎第一遍表演之后,依舊沒有吝嗇臉上的滿意神色,在林野滿臉希冀地以為安東尼·比爾德馬上要脫口而出“收工”二字時,導演宣布了“正式開始”。
林野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今天的戲份是個長鏡頭,整場演下來,一點錯誤不能出,仍然是熟悉的大場面,遮天蔽日的連綿戰火,陌生的星球,橫尸遍野的異族,以及奄奄一息的戰友。
林野需要一路披荊斬棘地找到力竭倒地的顧丞炎,以為戰友失去了呼吸,隱忍而悲痛地悲鳴一聲,反而喚醒了戰友的神志,而后背起顧丞炎向著救生艙走去。
這是個連貫故事的一小段,布景算得上真實而宏大,難得不是全靠后期,拿到劇本的顧丞炎一開始其實有點想不通為什么一定要自己演這個角色,隨便換個群眾演員也可以勝任——他基本上沒有什么臺詞,只有幾個特寫而已,最后剪輯的時候又不知道會被剪掉多少。
然而,很快顧丞炎便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他是林野的“分身”,比爾德導演每拍一次,就要不厭其煩地重復一遍“想象一下,顧丞炎死了,你是什么心情?”
顧丞炎對比爾德導演直抒胸臆的比喻,氣得肝疼,但在看到情緒一直“差那么一點”的林野,真的紅了眼圈時,顧丞炎又忍不住暗自得意起來,自己可是林野最在乎的人。
比爾德導演對這一鏡頭愈發滿意的結果,就是標準也跟著水漲船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