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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下班的時間,車庫里非常安靜。
沈紹清之前開車來過幾回,車道寬闊,標識設計也很合理,譚芊小區里的配套設施還是挺不錯的。
“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弊T芊捏下剎車,“之前讓你從車庫里繞是因為江星聞他總堵我家樓下。不過你不用擔心,丁谷南已經幫我把他罵走了?!?
小電驢停穩,沈紹清從車上下來。
他摘了頭盔,在手里拿著:“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倆沒關系啊?!弊T芊把自己的頭盔掛好,又把沈紹清手里的收進車籃里,手上沒停,嘴上也忙活著,“現在不一樣啦,以后都跟你說?!?
沈紹清輕輕“嗯”一聲。
停好車,譚芊抱起花束往自家單元樓里走。
沈紹清起步稍慢,但很快就跟了過去。
以往不得體不合理不應該的一些行為,在他倆關系變化后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這種感覺有些新奇,或許還需要緩慢適應。
但適應的過程是很美妙的,沈紹清樂在其中。
他走進電梯,轎廂內的裝飾并不陌生。
雙開的電梯門緩緩關閉,整面的鏡子里是兩人并肩而立的倒影。
譚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歪歪腦袋,突然笑了出來。
“沈醫生,你記不記得你上一次來我家是什么時候?”
沈紹清思考片刻:“你去醫院復診?!?
譚芊提醒道:“當時你是抱著我過來的。”
沈紹清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按了譚芊家相應樓層的數字鍵。
一旁的譚芊忍不住笑出了聲:“我抱著花呢,空不出來手。”
沈紹清伸手:“我幫你抱?!?
“都快到家了?!弊T芊又把懷里的花束收攏一些,低頭用鼻尖碰了碰花朵,“就是大了點,也不重,我自己抱?!?
大概是被風吹了一路,又剛摘了頭盔的緣故,譚芊的短發有些毛躁。
沈紹清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停,轉了一道,替譚芊輕輕撫平發頂的蓬亂。
譚芊抬眸,從鏡子看見沈紹清的動作。
她定在那兒,感受頭頂輕微的觸感,像被風吹過一樣,帶著似有若無的癢。
沈紹清的手指修長,認真撥弄著譚芊微蜷的發絲,表情嚴肅得仿佛在干什么大事。
他第一次有意去碰觸姑娘家的頭發,發絲細軟,像蒲公英搖晃的冠毛,十分可愛。
譚芊察覺到沈紹清眼底那抹淡淡的笑。
“?!?
電梯到達相應樓層,沈紹清收回了手,譚芊也抬起了頭。
到住戶門不過幾米距離,可她走過去的時候卻只覺得腳步輕浮,像是踏在綿軟的云上,心臟怦怦,飄飄忽忽。
她是沒談過戀愛,但這么多年光是追劇看小說,多多少少也了解大多數情侶該是怎么樣的相處方式。
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真輪到自己了,才明白情侶相處時壓根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單是兩人站在一起,稍微有些動作,即便壓根沒有觸碰,心里都像被塞了一捧蜜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譚芊這么一想,嘴角就沒壓下來過。
打開家門,譚小花如往常一般乖乖地等在玄關。
大概是察覺到有其他人一并進來,它迅速“喵”了一聲后“嗖”一下竄去了客廳。
“哎呀,跑了!”譚芊收回想要摸貓的手,“膽子這么小?!?
沈紹清停在玄關,直到譚芊踩上拖鞋也沒有邁進門檻。
譚芊轉身看他,試探著詢問:“在思考能不能進來嗎?”
或許沈紹清剛才真的在思考,又或許不是。
但在譚芊問出這一句之后,他卻肯定道:“我能?!?
譚芊樂了,給他拿了一雙客人用的拖鞋:“看來我們得快點習慣一下新的相處方式,是吧,男朋友?”
沈紹清再一次進了譚芊的小家,不過這次他依舊兩手空空,不是上次所說的“正式拜訪”。
但以后估計也沒“正式拜訪”的機會了,沒有男朋友去女朋友家里還要專門提著點東西的。
譚芊把花束放在茶幾上,左右欣賞片刻后找了個花瓶去灌水。
沈紹清剛洗完手,正準備從衛生間里出來時被譚芊堵了門,干脆也停在了里面。
“還沒到飯點,我先把花插起來。”譚芊說。
沈紹清應了聲好:“需要我幫忙嗎?”
“你拿著。”譚芊把花瓶遞給他,“接水,八分滿?!?
花束太大了,譚芊又在家里搜羅出兩個細口的花瓶,拿去客廳時看見沈紹清站在她父母的遺照前,便詢問道:“跟我爸媽說什么呢?”
沈紹清側身說:“辛苦阿姨把你養大。”
譚芊微微嘆了口氣:“我媽的確辛苦。”
她說罷,轉身將那兩個花瓶放在茶幾上,自己踢了鞋子踩上地毯,盤腿坐下。
“我小時候遇到過壞心眼的大人,偷偷對我說是我拖累了我媽媽。那時我小,不懂事,又被我媽媽教得很要強,當即哭著就去告狀了?!?
譚芊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將花枝平攤在茶幾上。
她垂著睫,一邊忙碌一邊說著以前的舊事,沈紹清在一邊替她收拾垃圾。
“我媽媽跟那個大人大吵一架,吵完她也哭了,一邊哭一邊安慰我,說不是那樣的?!?
譚芊先拆了兩支月季修枝插瓶,隨后按著桌沿站起身,將花瓶穩穩當當放在父母的遺照前。
“當時我年紀小,我媽說什么我信什么。但現在又一想,我的確是拖累她?!?
雖然是譚政霖將萬雅麗拉出了原生家庭,但譚政霖去世時譚芊還沒有出生。
如果萬雅麗做出不同的選擇,那她會不會就是另一種人生呢?
沈紹清將修剪下來的花枝包進作廢了的包裝紙中,淡淡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不必美化未選擇的路。”
譚芊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剩下的月季被分插進兩個花瓶中,稍小一些的被譚芊端去臥室,放在了床頭。
房門半掩著,沈紹清隔著一個客廳,能看見采光很好的落地窗。
譚芊出來時剛好對上沈紹清的目光,笑著走近:“讓我猜猜你又在想什么?!?
沈紹清錯開她的視線:“你猜對了?!?
譚芊樂不可支道:“那答案呢?”
沈紹清回答:“還不能。”
“進去逛逛還是可以的?!弊T芊故意逗他,“要來嗎?!?
沈紹清替她把茶幾上的花瓶端起來,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放在哪?”
譚芊把那個花瓶放在了玄關,曾經只是放那一只橙月季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圓乎乎的一大捧。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給過我一支月季,我把它拿回家,不小心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跳,心想我怎么變成了這樣?!?
門口的儀容鏡將戶外的陽光反射進來,譚芊換鞋時余光掃過鏡面,看見那一束明黃前笑著的自己。
相似的場景,卻一明一暗,極盡反差。
她停在那里,將目光移向鏡子中多出來的那個人——沈紹清也正看向她。
玄關狹窄,他們的視線在鏡中交匯。
虛實之間,譚芊仿佛與一年前那個狼狽的自己對桌而坐。
她感受到了另一股體溫,被略微灼熱的呼吸裹挾著撲向她。
不知道是誰先靠近的,譚芊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
眼前的光影交錯,由明轉暗。
她閉上眼睛,沈紹清吻在了她的唇上。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柔軟的唇瓣磕碰,如飛鳥掠過初晴的湖面,眨眼間消失不見,只剩鏡面般的湖上蕩起的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沈紹清稍稍退開一點,目光鎖在譚芊輕顫的睫毛上。
就在他思考著自己這樣做是否唐突時,譚芊突然抬手環住他的后頸,微微往前半步,踮腳續上了剛才那個一觸即分的吻。
不同于剛才的淺嘗輒止,這個吻緊密而又熱烈。
沈紹清的肩膀寬闊,輕而易舉就可以把譚芊擁進懷中。
他低下頭,溫柔又青澀地拿回主動權,譚芊仰起臉,雙臂像柔韌的藤蔓,整個人倚在了沈紹清的身前。
他們在狹小的玄關做著親密的事,帶著隱秘的渴望,交換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心臟不受控的跳動起來,“怦怦、怦怦”,震得人耳膜發疼。
譚芊像浸在了一片名為沈紹清的海里,無論是觸覺、嗅覺,還是視覺都讓她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譚芊被吮得發燙的唇瓣重新浸潤在微涼的空氣中。
她輕輕喘著,把滾燙的臉頰埋進沈紹清的胸口。
沈紹清的下頜貼在她蓬松的發上,像互相依偎著取暖的小獸,不受控地緩緩地蹭。
“沈紹清?!弊T芊只覺得自己嗓音有些沙啞,“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
她的話從沈紹清的肋骨間穿過,重重落在沈紹清的心里。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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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以后再也不提前說完結了,根本完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