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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寒沐浴更衣過后,這才上床就寢。
偌大的龍床已經(jīng)被提前鋪好熏過香了,安神香也點上了,可他依然睡不著。
不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國事,而是因為一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
冷硬的心像被一簇羽毛輕輕掃過,悄然裂開了一道柔軟的縫隙。
呼吸,亂了。
——
天光亮起時,君夜寒陡然睜開眼。
自登基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起遲了。
門外已經(jīng)候著一排宮女太監(jiān),卻無一人敢把他叫醒。
聽到動靜,魏秉忠趕忙帶人走了進來。
“皇上,您醒了?”
他忐忑的同時也有些欣慰,他從先帝還在時就在君夜寒身邊伺候,知道他夜夜失眠,只有靠安神香才能入睡。
但睡不了多久就要早起上朝,從不休息,從不遲到,如今難得睡到現(xiàn)在才醒,他冒著被砍頭的風險也要讓君夜寒睡好。
果不其然,君夜寒看了看時辰,眉眼冷冽如冰,周身散發(fā)著濃濃的殺氣。
“魏秉忠,這到底怎么回事?朕為何會睡到現(xiàn)在?”
強烈的壓迫感轟然襲來,叫人連抬頭都覺得膽寒。
“皇上,奴才見您難得睡這么久,就,就沒叫醒您……”
魏秉忠已經(jīng)做好了受罰的準備,殊不知君夜寒的思緒卻飄遠了。
他難得睡這么久?
想起昨晚閉眼后腦海中一直浮現(xiàn)的那雙眼睛,君夜寒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是因為他?
君夜寒揉了揉眉心,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冷宮的掃帚送過去了嗎?”
他答應了那個小哭包,會送他掃帚的。
魏秉忠愣了一瞬,立即反應過來。
“皇上放心,已經(jīng)讓人送過去了。”
“嗯,上朝。”
魏秉忠雖然一腦門問號,但既然皇上不怪罪那就謝天謝地了,趕忙對身后的一眾宮女太監(jiān)使眼色,一起上前伺候。
這邊君夜寒準備上早朝,那邊沈憐早就起來干活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掌事公公李楚厲聲質(zhì)問他昨日新發(fā)給他的掃帚去哪了。
沈憐用力揉搓了一下手指,鼓起勇氣道:“李公公,你發(fā)給奴才的掃帚,奴才都有好好保管,可不知道為什么總會丟,奴才懷疑是有人故意拿走想讓奴才受罰……”
其實這個現(xiàn)象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但一直沒找到證據(jù)。
“還敢狡辯!”
“啪!”
清脆的聲響源于沈憐的臉,始于李楚的手。
李楚尖細又嚴厲的嗓音聽著格外刺耳,卻對現(xiàn)在的沈憐來說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魔。
沈憐的眼淚一下子就被打出來了。
他也不想哭,可眼淚說來就來,他根本控制不住。
“讓你干些灑掃的活都干不好,整日頂著這張狐媚臉吃白飯,你說你有什么用!”
李楚似乎覺得不解氣,反手又是一巴掌。
“小小年紀就是個賤胚子……”
沈憐跪在他面前,雙手死死攥緊衣袖。
其實他隱約知道自己被排擠針對的原因。
一是因為長相過于出挑,二是因為他不會巴結人,不會說好話,和同期進宮的其他太監(jiān)格格不入。
三是因為…… 惡意像傳染病,一個挑頭,一群人都跟著發(fā)難,他就像個活靶子,人人都想來射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