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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姐姐傾蓋如故,心中想為姐姐謀個好前程,侯爺就連這都要怪罪傾傾多管閑事么?”
她頓了頓。
“也對,先前是我疏忽了。倒不如,讓族中哪位叔伯收姐姐為義女,讓姐姐隨我一同出嫁,嫁予侯爺為媵妾。這般行事,不僅幫姐姐脫了賤籍,地位比尋常良妾還要高些,也免得日后再有側(cè)室過門,平白受了人家羞辱。”
是的,雖然霍清晏單方面拒婚,但皇帝只說了“婚事容后再議”,卻未曾收回賜婚的旨意。
名分上,李傾傾依舊是霍清晏的未婚妻。
孟隱心中飛快的盤算著,以霍清晏的人品,她猜測他大概率不會同意這個提議。
但媵妾的身份確實要高于一般妾室,身為良妾,就連正妻也無法隨意處置。
更何況,媵妾是正妻母家的陪嫁,若是受寵,依然是母家的榮光,若是在府中受了欺辱,反倒有損的是李傾傾自己的臉面,落個治下不力的名聲。
由此可見,李傾傾確實已經(jīng)是極大的讓步了。
她也不想霍清晏因為一紙婚約惹得龍怒,倒不如順水推舟、以退為進,朝廷將李傾傾作為眼線送給霍清晏,她也能借著李傾傾了解宮里的風向。
而且想來,李傾傾是聰明人,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欺辱霍清晏看上的女子。
若是現(xiàn)在向李傾傾示弱投誠,得一個媵妾的身份……
她志本就不在后宅的爭風吃醋,媵妾這樣低賤的身份,看似受制于人,反倒容易被輕視,叫人目不見睫。
這便是俗稱的,燈下黑。
而她只要在李傾傾面前裝好一個撞了運氣得到榮寵,卻依舊怯懦、毫無威脅的市井女子便足夠了。
她起身,提起裙擺,直直地朝著李傾傾跪下去,鄭重地叩首。
“小姐的恩德,奴婢無以為報,只是奴婢實在惶恐,能做侯府的奴婢已是三生有幸,怎敢奢望能與小姐共侍一夫?”
李傾傾連忙俯身將孟隱拉起,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語氣愈發(fā)親和。
“自古以來便有媵妾的制度,我身邊原本便沒有什么知心人,今日我見了姐姐,心中覺得實在投緣,你我一同在這侯府中作伴有何不好?”
說罷,她拉著孟隱緩緩走到霍清晏身邊,目光看似柔情似水,話語卻步步緊逼。
“侯爺意下如何?”
霍清晏的目光從李傾傾身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孟隱臉上,頗有些不可思議,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來。
孟隱卻始終垂著眸,朝著霍清晏盈盈一拜。
“奴婢多年漂泊無依,若是能得侯爺和小姐庇護,便是以丫鬟的身份入府,奴婢也心甘情愿。”
霍清晏死死盯著孟隱的臉。
孟隱微微側(cè)開頭,刻意避開他的目光,眼角恰到好處地泌出一點濕意,才重新望向霍清晏。
他最終只是干笑了兩聲,笑聲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好,好,好。你二人倒是唱了一臺好戲!婚姻乃終身大事,到了你們口中,倒和兒戲一般。三言兩語的,就擅自替本候做了決定。”
話音剛落,霍清晏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盆栽顫了兩下,枝葉顫動,險些側(cè)翻摔到地上去。
孟隱心中一緊,立刻跪倒在地,向霍清晏叩首。“侯爺息怒。”
他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攥著的拳頭微微發(fā)抖,語氣更冷幾分。
“本侯與阿……孟二小姐之間清清白白,李姑娘不過聽了些街頭巷尾的流言,甚至沒法子斷言本侯確實心悅孟二小姐,便敢篤定本侯會費盡心思,只為把一個與她不過三分相似的女子納入府中?”
說罷,他猛地甩了甩袖子,從椅子上起身,在戰(zhàn)場上磨礪過的高大身材立刻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若是沒有旁的事情,李姑娘便請回吧,至于我們的婚事,還請回陛下——容后再議!”
霍清晏的反應(yīng)倒是完全在孟隱意料之外。
她分明看出,霍清晏對她還有幾分舊日的情分,原以為,若她能有個合適的身份,嫁給霍清晏為妾,也彌補了二人之間舊日的遺憾,他定會欣然接受才是。
“傾傾明白侯爺是個念舊的人,其情天地可鑒,而今佳人已逝,縱使情深,也不過眼云煙,您總要娶妻生子,為老侯爺延續(xù)香火。”
李傾傾臉上,卻依然古井無波,就仿佛被拒婚羞辱,絲毫沒落在她的身上。
“若這三分相似不足以得到侯爺?shù)臉s寵,侯爺為何特意去醉春樓將她贖回侯府呢?若僅僅是一時發(fā)了善心,為何又偏偏是這位與二小姐有幾分相似的姑娘?”
她說罷,蓮步輕移,雙手疊放在腹前,步伐穩(wěn)重,連裙擺都沒怎么飄起,始終端著一副名門閨秀的姿態(tài),半點也沒見到慌亂。
霍清晏冷嗤。
“那是本侯自己的事,不需李姑娘憂心。”
李傾傾搖了搖頭,似是無奈地笑了兩聲,走到門口,她又緩緩駐足,微微側(cè)頭對著霍清晏輕言。
“侯爺呀,我們都清楚,皇命難違,你我同為身不由己的淪落之人,何苦為了已逝之人觸怒龍顏,平白為難于傾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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