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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次日, 孟隱是被三聲很輕的叩門聲吵醒的。
前日,她被折騰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眠。
她本就體弱,一覺醒來只覺得渾身酸乏無力,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動也不愿動一下, 下意識往枕邊人堅實的懷抱中縮了縮。
門外傳來白芷的聲音。
“侯爺, 您醒著么?”
孟隱的意識瞬間清明,猛地睜開眼,霎時只覺得臉臊得厲害, 匆匆披上寢衣,胡亂系上衣帶。
只是,這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光是看著床上綻開的點點紅梅,任誰見了都知道昨夜發(fā)生了什么。
穿好衣服,孟隱的腦子總算清醒了許多,她二人也是成了親的, 又并非茍且。
可一想到此時要為外人知曉, 心底依舊止不住地慌亂羞怯。
霍清晏昨日連番激戰(zhàn), 又半宿未曾歇息, 因此比她睡得還沉一些。
她將霍清晏推醒,等霍清晏醒來穿好褲子,才給白芷開了門。
白芷看見為自己開門的是孟隱,先是一怔,隨即才背著醫(yī)藥箱進了屋,看見凌亂的床鋪,和面色怪異的二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坐到塌邊, 一言不發(fā)地為霍清晏換藥,待拆開染血的紗布,當即指著兩人鼻子數(shù)落起來:
“東家,您怎可由著他胡來?你二人就算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情難自禁。難道就非得急于這一時?要是牽扯到傷口,又要多養(yǎng)上許久……”
平日里寡言少語的白芷,一面對病人,便絮叨了起來。
“再者,東家身子本就弱,若是懷了孕,極容易傷及本源,她不知道難不成侯爺您還不清楚么?此事必須得控制才行,你二人近些時日萬萬不可同房。還有你,必須得喝避子湯……”
孟隱與霍清晏雙雙垂頭,像犯錯的鵪鶉,半句不敢反駁。
白芷走后,二人并肩坐在榻上,雙雙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屋內(nèi)一片死寂。
孟隱在等霍清晏開口,但霍清晏喉結(jié)滾動數(shù)次,幾次欲言又止。
屋內(nèi)不知靜默了多久,直到孟隱的肚子傳來咕咕一聲輕響,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整整一日未曾吃過一粒米了。
只是臥床太久,她的知覺早已麻木,才不覺饑餓。
她即便知道霍清晏在感情上向來比較木訥,可他圓房后這般沉默疏離,她也難免會委屈和氣惱。
她想起還未向父母報平安,再無半分僵持的心思,起身便要走。
可她腰腿酸軟,又久未進食,剛一站起便眼前發(fā)黑,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意識恢復(fù)之時,她已經(jīng)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中。
“阿妹,你沒事吧?!?
孟隱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兩下,霍清晏卻紋絲不動,她氣得輕哼一聲。
“我能有什么事?”
霍清晏這才察覺到孟隱是真的生了氣,忙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對不起,我——”
孟隱并沒有給他解釋完的機會,毫不留情地冷聲打斷他。
“晏哥哥想說什么?你昨天只是一時沖動?沒想傷害我?”
她抬頭狠狠瞪著霍清晏,卻因為現(xiàn)在頭昏眼花,眼底的怒意都顯得沒什么氣勢,聲音聽上去都綿軟無力,不像是發(fā)火,更像是在撒嬌。
“我是自愿的,你分明知道,我想聽的從不是這些?!?
霍清晏的喉結(jié)滾了滾,他將孟隱輕輕扶到榻上坐下,還沒等孟隱反應(yīng)過來,就已單膝跪倒在地,緊緊握著孟隱的手。
他目光鄭重無比,一字一句清晰堅定
“我霍清晏此生,不會再招惹第二個女子,定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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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用完早膳已是巳時,孟隱終于恢復(fù)了一些氣力,直接同霍清晏一起,朝著父親居處而去。
當劫后余生的慶幸褪去,旁的煩心事便一股腦全都涌上腦海。
其中,最令孟隱心焦的,當屬馬建功與惠娘仍在風(fēng)刀寨虎口之中。
原本,孟隱是想勸霍清晏在家中好好養(yǎng)傷的,但霍清晏也執(zhí)意要同往,她拗不過,便又去請了白芷,在白芷的首肯下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霍清晏 。
她輕輕敲了三下孟正山的房門,沒人應(yīng)聲。
反倒是服侍孟正山的下人聽見聲音出來,先是給二人行了禮,徐徐交代。
“老爺去刺史府見趙大人了。”
二人又叫下人備了車馬,等折騰到了刺史府,已經(jīng)是午時了。
今日天朗氣清,外面的陽光甚至有些刺眼,地上的雪積了一尺多厚,以聞州的嚴寒,這雪恐怕要到來年春時才會化掉。
瑞雪兆豐年,等這些白雪化成春水,便能滋潤聞州龜裂的土地。
來年的新年,聞州百姓或許就能過個飽暖年,想到此處,孟隱頓覺這天氣都沒那么冷了。
邁進刺史府正堂,只見到趙河和孟正山在桌前對弈,并未見到孟安的身影。
聽見動靜,孟正山立刻起身,見是他二人,當即棄棋起身,兩步便邁到孟隱身前,將孟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兩鬢斑白的老將,一時竟然紅了眼眶,將她緊緊抱緊懷中。
“阿隱,你可要嚇死爹爹了!”
孟隱登時也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輕聲開口安撫。
“爹,我這不是沒事嘛?!?
趙河也立刻起身,趕緊笑著祝賀孟正山。
“孟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我昨日聽說侯爺受了傷,也是夜不能寐,如今見侯爺無恙,我也能放心許多?!?
“有勞刺史大人掛心?!被羟尻瘫成蠋缓脧澭?,便拱了拱手,微微一禮。
“哥哥呢?”等到情緒平復(fù),孟隱才開口問出她的問題。
其實她心中已有猜測,聞州苦風(fēng)刀寨久矣,既然這幫亡命之徒不愿意歸降,便只能盡數(shù)剿滅,也好對其它的匪寇殺雞儆猴。
尤其是此番因為孟隱被劫一事,聞州也算是和風(fēng)刀寨徹底交了惡。
“你兄長他現(xiàn)正率軍在風(fēng)刀寨外。”
孟正山的語氣平靜了不少,他到底舍不得看自己的女兒和身上帶傷的女婿站著,便吩咐衙役搬了兩個軟椅。
趙河趕緊笑呵呵地補充道。
“孟姑娘有所不知啊,若不是我和柳夫人攔著,都要親自前往風(fēng)刀寨和那賊人談判了?!?
“讓父親擔心了。”孟隱忽然便生出幾分愧疚來。
二人分別入了座。
孟隱瞥了一眼棋盤,落子不多,二人的棋路也極亂,他們出門前,據(jù)府中下人所說,孟正山已經(jīng)前往刺史府已有兩個時辰有余。
因此,想來孟正山和趙河,全然沒把心思放在對弈上。
二人落座后,趙河便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孟安帶著數(shù)千兵士已經(jīng)壓到了風(fēng)刀寨下,風(fēng)刀寨易守難攻,賊人始終據(jù)守寨子不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孟安正打算將這群賊人困于寨中,待到賊人糧絕,便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風(fēng)刀寨。
便是孟隱不懂兵法,也知道這是個絕佳的主意,只是想起風(fēng)三刀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樣,便總覺得不安。
這風(fēng)刀寨地勢險要,惟恐有什么棧橋暗道,是他們所不知曉的,更怕風(fēng)三刀趁機聯(lián)合其余的流匪土寇,偷襲聞州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