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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權這件事,一開始是因為某位騎士看上了一位采邑里的農奴女孩,但對方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并且都準備結婚了,于是這位騎士懷恨在心,在他們結婚的當天跑到婚禮現場表示要行使初夜權。
這對于結婚雙方都是極大的侮辱,年輕的夫妻倆和他們的家人自然不可能同意,他們表示自己是交了結婚稅的,騎士無權行使初夜權。
但騎士厚顏無恥的表示他們繳納的錢不夠,并且打傷了新郎搶走了那位新娘。
而這新娘不堪受辱,中途趁騎士不注意,咬傷了他的手,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當場摔斷了腿。
但她的行為激怒了騎士,最后新娘被憤怒的騎士殺死,尸體被人發現的時候,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新郎本來就被打成了重傷,聽到消息當場吐血昏迷再也沒有睜開眼。
他們的父母本來就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加上騎士那邊做下這樣的惡事還不夠,又因為擔心他們去找老伯爵告狀,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找機會把他們給處理了。
最后好好的兩個家就這么被弄的家破人亡,連個活人都沒剩下。
其他農奴見了兩家的凄慘下場,害怕自己也被牽連,哪里敢參合這事,甚至都不敢把事情往外說,于是這事就一直被隱瞞了下來。
慶幸又可悲的是,那個騎士的眼光還挺高,一般的農奴女孩他也看不上,加上采邑里也沒幾戶農奴,所以才沒有更多的女孩慘遭迫害。
而這個騎士,就是里昂的兒子,騎士團的副隊長。
這人敢做下這樣的惡事,要沒有他父親的庇護,顯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當判決的時候,特蕾莎擔任法官,在莊園法庭上宣布他們的罪行后,里昂父子和幾個同樣做了不少惡事的人都被判了死刑,其他從犯則被關押勞改——其實原本應該是判決流放的,但特蕾莎擔心這些前騎士離開后會變成盜匪為害一方,所以選擇了勞改。
而判決死刑的前騎士們都被送去了卡波里鎮,他們會在鎮中的廣場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處死。
判決下來以后,一眾前騎士臉色灰白的被帶了下去,死刑的幾個更是隔天就送去了卡波里鎮。
特蕾莎沒有去,判決是她下的,她也并不后悔,但讓她親眼見證幾天生命在眼前消失,她覺得自己還需要一點適應的時間。
她轉頭就去田里查看甜菜的播種情況了。
從卡波里鎮的春耕慶典上買回來的甜菜種子數量不少,足有上百斤,但這些種子是去年采收的,加上保存的一般,發芽率很可能大打折扣,特蕾莎預計著能超過百分之六十就算不錯的了,按照這個發芽率,這些種子大概也就能種植個十幾畝地。
戈爾登堡的人也會種甜菜,不然種子商人不會把種子帶過來,不過他們種甜菜是為了吃葉子,這個年頭的甜菜菜根很小,比不上蘿卜發達,味道也不好,屬于葉甜菜。
一般來說葉甜菜都是在秋天播種的,可以避免高溫和病蟲害,而且在冬天來臨的時候,他們也能囤積一批蔬菜用作過冬。
而囤積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把新鮮的蔬菜浸泡在鹽水里腌制。
而特蕾莎希望能讓這種甜菜的根系變得更為發達,所以選擇這個月份播種就很合適。
特蕾莎詢問過這里的甜菜作為葉甜菜,人們在秋天種植以后一般會在三個月左右也就是入冬前就進行采摘。
但實際上甜菜的生長分為苗期、葉叢期、根糖生長期和糖積累期,最后兩個階段都是為了讓甜菜根部長得更好,糖分增加,所以延長采摘的時間才有利于增加甜菜的產量和含糖量,而這個時間一般是要在五個月之后。
所以三個月就采摘的甜菜,自然只有葉子發達根系小小了。
如果再加上人工干預和精心照料,不說把這些甜菜培育成后世那種糖用甜菜,怎么也要比現在好上許多的。
為了提高發芽率,這些甜菜種子在種植前都已經浸泡了一兩后再晾干,此時正由農奴們幾粒幾粒的放在起好的田壟上預先挖好的□□中,再覆蓋上一層薄土。
而這些田地在播種之前也填入了不少由雜草土壤堆疊熏燒而成的火糞肥作為基肥,現在各種糞肥都還在發酵中無法使用,而甜菜又是比較吃肥的作物,就只能先用火糞作為基肥養一養地了,或許這不是最合適的肥料,但總比什么也不加要好。
自從在特蕾莎的安排下開始干農活后,農奴們才知道原來種地還有那么多的講究,什么燒火糞、起田壟,育種催芽這些都是他們以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事情。
一開始不少人都對她的這些要求不以為意,覺得特蕾莎一個貴族,還是那么年輕的女孩怎么可能懂種地的事情,她讓他們做的這些純屬瞎折騰。
但看在比起以前好吃豐盛了不少的午餐,以及晚上要是干完活后還能再帶一把豆子回去的份上,所有人也都樂于陪著她瞎折騰。
不就是把種地當成種花一樣種嗎?精細一點也沒什么不好的,干活的時間加長了還有“加班費”拿呢,只要能填飽肚子,他們就樂意奉陪!
而且一段時間以后,成日和田地打交道的農奴們也很快發現了特蕾莎那些要求其實非常有用。
就拿種子發芽這點來說,以往他們自己種地的時候,播撒在田里的種子十顆能有四五顆發芽,都算是發芽率高的了,可經過領主大人的要求浸泡催芽的種子發芽率明顯高了許多,有人私下里沒忍住好奇在自家拿了些種子嘗試著催芽,發現十顆至少也有七八顆能發芽,要是種子是新收上來的,運氣好的話甚至能有九顆都發芽。
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重大發現,要是浸種的效果對他們經常種植的那些種子都有效的話,那他們以后準備糧種的時候就可以省下不少了。
而更早之前農奴們幫忙移栽下差點大批量死亡的花椒樹苗,也在領主大人讓他們重新移栽后不僅恢復了生機,還長得更好,損失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再后來,他們又發現,領主大人地里新長出來的那些小苗苗看著也比他們以前種地長出的苗苗——雖然不是同樣的種類——壯實的多,發芽和生長速度也快的多。
種種變化,農奴們都看在眼里,自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說領主大人不會種地只是在瞎折騰了。
相反,后來他們侍弄自家田地的時候,也都開始跟著領主大人田里的學習。
——雖然特蕾莎只主持了后續的那些植物的栽種工作,但原本種下的小麥和豆子她也不是沒有管,回來莊園后這些農作物的田間管理也是她在安排農奴進行的。
而學習的結果自然是他們田里的作物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看著就比往年長得好,只要不出什么天災人禍,這一茬的收成一定會很不錯。
田里的事情只有農奴們會在意,但另一件大事卻是所有人都在關注著。
這當然不是說里昂前騎士隊長等人被處刑的事情,而是指被定在六月一日這天的騎士選拔。
騎士選拔定下的有些倉促,間隔時間也不長,但架不住戈爾登堡就那么大,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天的時間,整個戈爾登堡的人就知道了。
之后就是一大堆年輕人成群結隊的來戈爾登莊園報名參加這場選拔賽。
截止到選拔賽的前一天,前來登記報名的平民和農奴就足有三四百人,加上士兵里報名的人數,最后所有的參賽者一共有五百人。
這對一個只有三千人口的領地來說,實在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特蕾莎也很清楚,這些報名的人里,會騎馬射箭的人可能連三分之一都沒有——甚至能有這個占比還是因為士兵是需要進行箭術訓練的——那么多人的來參加選拔,無非是想賭一把。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能夠改變自身階級的機會,只要能順利通過選拔,他們就能從平民變成騎士,而騎士也是貴族啊。
甚至不少人都懷抱著就算最后沒被選上,能在領主大人面前表現一番也是不錯的,他們或許不會射箭不會騎馬,但摔跤還是會的啊。
是的,一開始的時候,特蕾莎定下的騎士選拔內容是騎馬、射箭和兩兩對戰,而這個對戰在預想里是使用武器的那種。
但她后來再細細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年頭只有貴族才能佩劍,至于其他的武器,受限于鐵器的貴重,平民們最多也就能用一用木矛木棒這類東西,使用的最趁手的可能還是家里的農具。
而讓一群沒有受過任何訓練的人拿著武器對打,很可能會出現不必要的意外傷亡,那也是特蕾莎不想看到的。
所以最后,她就把兩兩對戰的內容改成了摔跤,這種連小孩子都會進行的活動大家都很熟悉,而且比較安全,出現危險的可能性也比較小,更加適合一群沒有受過訓練的人了。
也正是這一改動,才讓更多的人趕來報名,很多人都覺得,就算騎射上他們沒辦法勝過別人,可摔跤還是能爭取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