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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在外面站了許久,凍得鼻子發(fā)紅,李氏端來熱水,浸濕毛巾正在給他擦臉,就又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
李夫子將手里練字的毛筆往桌子上一拍,怒道:“今個還有完沒完了?”
張氏兩只手絞在一起,眉頭皺著,一臉擔憂之色看向外面,“這又是誰???”
“我去看看。”李夫子示意他們先別出去,自己去開門。
外面的吵嚷聲比之前更盛,剛走到院子里就能聽到有女人扯著嗓子不耐煩的喊道:“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踹門了!”
木頭做的門被拍的“砰砰”作響,李夫子拿掉門栓,一把拉開門,沒好氣的問道:“什么事?”
站在門口的不是丁冰人,而是三個身著衙役服飾的官差,手上拿著鐵質(zhì)鐐銬。一個人站在前面臺階上敲門,其余兩個分別站在她左右兩側(cè),見門開了,那兩人二話不說就上前拿人。
“你們這是做什么?”李夫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那兩個官差鉗制住了胳膊,奮力掙扎嚷道:“你們怎么能隨便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為首的官差手搭在腰間的刀上,以防李夫子有什么別的舉動,余光瞥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語氣不耐的說道:“有人去京兆尹府說你們偷了東西,我等奉命來請你們一家人去衙門里面坐坐?!?
說著示意那兩個人鉗制住李夫子的衙役,讓她們先把鐐銬給她戴上。
“我李家祖輩清白,你這莫須有的罪名是哪兒來的!”李夫子再是掙扎,到底一個人力氣有限,根本掙脫不了兩個衙役的束縛,轉(zhuǎn)眼間兩支胳膊就被別到背上,雙手被扣在身后。
“你清不清白我們不清楚,我等只是奉命拿人,有話你還是到京兆尹府衙門去說吧?!蹦茄靡蹟[手,讓其余兩人進屋拿人。
張氏見到李夫子被扣上了鐐銬,急忙從屋里跑出來,問道:“這、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把人給拷上了!”
“有人告你們偷東西?!蹦茄靡刍卮鸬挠行┎荒蜔锨耙徊缴焓诌埵系氖滞?,對旁邊拿著鐐銬的同僚道:“扣上?!?
眼見著那衙役朝自己走來,李氏將許牧護在身后推了一把,示意他趕緊進屋別出來,自己則冷靜的說道:“誰狀告我們?你們沒有證據(jù),就來拿人?”
聞言那衙役回頭往人群里看去,扯著嗓子問道:“丁冰人呢?”
聽到有人喊自己,丁冰人這才從看熱鬧的人群中擠出來,進了院子里。
衙役伸手指著丁冰人對李氏道:“呶,他就是人證,物證現(xiàn)在在京兆尹衙門里放著呢。”
看到李家眾人的視線都釘在自己身上,猶如實質(zhì)般,恨不得將他穿透,丁冰人這才一臉的為難的說道:“也、也不是我想害你們,你們不同意賈娘子要抬李郎君做侍就算了,咱們把抬來的聘禮原封不動給人家抬回去就是了,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從聘禮里拿東西呀。
我這來之前將聘禮里的東西都清點過的,抬回去就發(fā)現(xiàn)少了兩個翡翠鐲子,一枚羊脂玉簪子,一個玉如意……”
丁冰人譴責的看著李氏,“你不愿意做侍就算了,那你別動人家抬來的聘禮呀!我這東西都是要給人家賈娘子還回去的,現(xiàn)在少了這么些個東西,你讓我怎么辦?我一個男子,沒辦法也只能去京兆尹府報官。”
張氏聽著這誣陷的話,幾乎要氣暈過去,朝丁冰人啐了口唾沫,咬牙道:“我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睜著眼睛說這種瞎話的人!你這東西都是由你自己帶來的人看著的,我們根本都沒碰過,如今你哪來的臉說是我們拿的!”
“我?guī)淼娜硕几页鋈チ?,東西就在你院子里,如今丟了,你說你沒碰過,那它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丁冰人掐著腰,問門口的鄰里,“你們剛才也都看見了,我是帶著人出去的?!?
他這話倒是不假,可誰也沒仔細注意他是帶著幾個人出去的啊。
門口的街坊鄰居相互勾著頭問了問,的確沒人仔細數(shù)過丁冰人帶了幾個人從李家走的,但到底一起住了這么些年了,她們還是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李夫子不是那種會拿你東西的人,她既然說了不嫁兒子,那聘禮定然不會動。”
“就是就是。”
“莫不是你自己貪了東西吧?”
丁冰人咬牙看著眾人,隨后朝一旁的衙役道:“你們是來看熱鬧的嗎?”
衙役撇撇嘴,伸手去捉李氏。
“住手,都給我住手!”一道女聲由遠及近,不多時,圍在門口的人群被人從中間分出一條路,一個小廝將人撥開,讓身后的主子進來。
“這是怎么回事?”賈善仁進來后,先看向李氏,見他根本不在看自己,這才轉(zhuǎn)頭問丁冰人,“什么情況?”
丁冰人這才將事情說給她聽,“您不是讓我來提親嗎,李家人不愿意,但卻趁著我不在的功夫,偷了聘禮里的東西,我這不是怕沒辦法跟您交代么,這才請了官差大人來做主?!?
賈善仁見丁冰人沖她擠了擠眼睛,頓時明白事情跟計劃的一樣順利,心底一陣高興,兩邊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耳根處咧。
“咳,”賈善仁以手抵唇輕咳一聲,才勉強將嘴角拉下來,走到李氏面前,放輕聲音說道:“只要你愿意,這些東西就都是你的,做什么要偷呢?”
李氏看著顛倒是非平白誣陷他們的丁冰人,再看看二話不說就進門拿人的幾個衙役,最后是扮演假好人角色的賈善仁……如今,還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呢。
這場陰謀,分明就是針對李家來的。
從午飯后張氏開門那一刻起,就注定不管他們怎么小心仔細,都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丁冰人說的那些東西之前的箱子里有沒有都不一定,但只要賈善仁說有,那就一定有,甚至到了京兆尹府,府尹都會逼著他們問東西藏到哪兒了!
官商勾結(jié),他李家不過普通百姓,哪里逃得了。
李氏咬著后槽牙才忍住沖賈善仁那張泛著油膩的臉吐唾沫,“你們這分明都是串通好的!今天之前我連你的臉都沒見過,哪里會同意給你做侍?這可是天子腳下,你這般明目張膽的勾結(jié)府尹誣陷百姓,甚至企圖威逼強搶良家男子,你就不怕死嗎?”
“郎君果然聰明,”賈善仁聞言沒有絲毫害怕,反而贊許的笑笑。李家不過普通百姓,翻出天來,又能翻出個什么花樣?
賈善仁沖著李氏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掐著小拇指的指甲,比劃道:“圣上那么忙,這種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她老人家怎么可能會知道呢。”
“郎君莫要抵抗了,你若是不同意做我賈某人的侍,那你只能做個不孝子了。”賈善仁用下巴指著被衙役拷住的李家二老,語氣陰沉的威脅道:“京兆尹府手段多,肯定能讓兩位長輩將偷的東西藏到哪兒說出來。”
李氏牙根幾乎咬斷,“你!”
賈善仁根本不給他發(fā)火的時間,擺手讓衙役把李家二老送到府衙里去,自己則伸手去拉李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只要你從了我,乖乖的做侍,我就跟你保證他們在府衙里不會吃任何苦頭。”
衙役奉命辦差,來之前丁冰人說的是李家二老拿了東西,她們只能把兩人帶回府衙里去。
張氏頓時就哭了出來,嚷著,“兒呀,別從了她,爹娘就是死在牢里,你也不能毀在她手里……”
李夫子還在掙扎,“官商勾結(jié)殘害百姓,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