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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眼下這種平淡如水的生活。也許只有那些真正經歷過風浪的人才會特別珍惜眼前的寧靜,阿呂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他不屬于這里,而屬于外面那個血雨腥風的江湖。
但阿呂想錯了,他們身在這里就已是身在江湖。
自從浮方城易主之后,偌大的江湖就被池寒初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說起來眾人合力殺死了一個魔頭,卻親手扶植了一個瘋子。各門各派成日為了應付浮方城疲于奔命,連累著許南風的生意也日漸蕭條。
起初還有人來問計于他,這江湖之中可有什么人能對付池寒初。
許南風推掉了對方的一箱酬金,面無表情道:這個人你們可以去無為涯下面找找,萬一找回來你們一定要把他供起來,驅魔辟邪除病消災。
前來問計的人猶如被當面打了個耳光,從此再也沒有來光顧過許南風的寒舍。許老板自是不缺他們那點錢,沒有人來煩他,他也正好樂的清閑。只是阿呂有的時候會忍不住抱怨,生意清淡店里都要揭不開鍋了。聽到這話許南風就會拿筷子敲他的腦袋,一邊敲一邊訓斥,一頓飯三葷五素,還吃不夠當你是豬嗎?
每次說這話時,他就拼命往阿叔碗里夾菜,唯恐阿呂吃得太多會餓著阿叔。
當然,這蕭條的情況也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新的生意又找上門來。那日阿呂正在院子里洗菜準備午飯,阿叔抱著招財蹲在海棠樹下發呆,今年的海棠花不知道為什么開得格外艷麗,阿呂想起那天許南風說過的話,這花紅得有點邪性,該不會下面真的埋著什么吧。
他一邊洗菜一邊忍不住用余光往阿叔身上瞥去,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衫子,長發用根發帶隨意地綁在身后,站在一樹海棠之下,越發顯得清麗脫俗,艷而不妖。可就在他望著阿叔怔怔出神之際,院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和阿叔一起循聲看過去,卻見一行人自山道上打馬而來。阿呂一看便知是生意來了,連忙丟下手里的東西。阿叔則是一臉的漠不關心,繼續一心一意發呆。
按照許南風的規矩,買消息的人需要提前支付一半的定金,待事成之后再付余款。這消息的價格也分三六九等,但許南風自己是不開價的,如果對方所付的定金過低,第二日他會直接把單子退回去。所以阿呂說了,像老板這樣做生意根本就是坐地吸金,買家為了事成自然會把價格抬高,所以絕對不會出現虧本的情況。
阿呂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來南北往的武林豪杰見得多了,自然也算是入了門。來的這幾人還沒有自報家門他就從對方的兵刃上的圖徽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而且為首之人褐發赤眉,鼻梁高挺,這正是南海東離島人的特征。而阿呂聽說浮方城天閣七位閣主之中正有一位來自東離島,所以這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許先生何在?”問話的人正是浮方城天閣的六閣主沈喬。有關他的江湖傳聞阿呂多少聽到過一些,他出生南海東離島,父親曾是東離第一劍客,但在他出身不久之后便下落不明,傳聞他身上藏有他父親親身所撰的劍譜孤本,但讓他揚名天下的卻不是劍法,而是他的刀法。當年他也曾是君疏月身邊的一員虎將,不過真正被提拔為閣主是在池寒初掌權之后。
“老板如今不在店里,他吩咐一切按規矩來辦即可。”
沈喬聞言,輕輕笑了笑,他身上煞氣極重,這一笑愈發顯得面目陰狠猙獰。阿呂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會輕易就被嚇倒,而且許南風也說過,會跑到這里來買消息的人一定是已經走投無路,所以不管他們說什么做什么,你只要記得既有所求,必有所懼,如此便不必怕他們什么。
“規矩都是人定的,今日我定要親自見一見許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