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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之蜜糖乙之□□,且看元祿公公這寶貝樣兒便可知化在他嘴里的蜜糖有多甜了。
蜜再甜,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
“陛下今日身子不適歇得早,你可莫驚擾了他?!?
阿寧想,他這可不就是好大一番廢話,她若不是為了來驚一驚這位暴君,又何以來得閑殿呢?
第24章 寡人有疾
陛下身子果然不適,蜷著身子歇在龍榻之上,皺著眉頭,動彈不得。
驚聞有人來了,暴君睜開雙眼,驟然的憤怒欲奪眶而出,卻止于軟綿的四肢,唯一靈活的唇舌倒是不遺余力地宣泄著自己的怒火,未曾回頭,也知道身后會是誰夜闖得閑殿,怒,罵道:
“寡人便知定是你這妖女又使了什么壞手段,是今日的午膳還是晚膳寡人便知,寡人便知!”
來人不答,更氣,狂吼:
“你竟又敢設計愚弄——,寡人不該一次次放過你,寡人不該任你一次次無拘無束,寡人要殺了你!殺了你!”
雄雄烈火不受抑制地在胸膛間沸騰,燃燒,找不到宣泄,于是更甚,燒紅了眼,實打實地成了一只野獸。
他其實不大能控制住自己。
可阿寧卻能。
透著徹骨涼意的冰指輕點他灼灼的額間,竟神奇般地使他胸間那股不知名的邪火冷卻下來,轉而平靜,耳邊有她冷靜地,高傲地,卻又柔和的嗓音告誡他:
“冷靜下來,懷雪?!?
雖然他不見得能控制住心里哪只猛獸,可那又如何?她不正是為它而來的嗎?
一身輕吟,自唇間泄出,驚醒窗臺幼鳥,撲閃著翅膀于半空中搖曳,窗臺復又歸于平靜。
偌大一個院子安寧靜謐,凄慘月光傾瀉而下,就著未收攏的窗帷照入空曠的殿內,一道銀針泛著白光一閃,準確落針。
枕在膝上的腦袋不安分地扭動著,阿寧看準了時間對著他耳尖直上一寸半之地下針,聽見他自喉間溢出一聲輕吟。
阿寧道:
“忍一忍,很快便好。”
方才扎的穴位名為率谷穴,而不只是它,阿寧面前已經在他身上施了五針。
分為腕部橫紋上兩寸的內關穴,小指側腕部橫紋頭凹陷處的神門穴,小腿內側,足內踝尖上三寸,脛骨內側緣后方的三陰穴,耳垂后的凹陷與枕骨下的凹陷連線的中點處的安眠穴。
她自藥包中又取出一個稍長的銀針,下一個穴位是最為重要的太陽穴,可位置卻有些危險,往往下針極痛,而身下人無疑是個怕痛之人,從方才耳后率谷穴的輕吟便能瞧出。
阿寧也不自覺定了眉,原本游刃有余地指尖亦有了些許彷徨,思索著該如何下好這一針,如何在充分發揮作用的前提下 盡量減少他的疼痛。
“晚膳中的麻藥雖能麻痹你四肢感知不到疼痛,可頭頸之處卻是沒辦法,你且忍一忍,很快便好。 ”
竟也像個哄著幼子飲下苦頭良藥的慈母這般勸慰著。
可膝上人人即使是被迫扎滿了針,亦不甘示弱地反擊:
“笑話,寡人豈會懼怕這點小小疼痛?”
語畢,牽扯到那根頸間銀針,又是一身輕吟泄出,飄紅了暴君的臉。
阿寧輕笑一聲,擺正他不愿配合的頭,終尋到了哪出絕佳的地點,果斷下針,扎在他眼角往上半寸之地。
由他也不知是極力忍耐還是未有半點虛假的沉默來看,這一針是扎對了的。阿寧又笑了笑,繼續未完的手中活。
蕭懷雪睜開眼,這般由下至上的看她更覺那人面向極其丑陋,可怕的胎記幾乎占了小半張臉,在夜里泛著陰森森的寒氣。
真丑,真是他所見過的最丑陋的女子。
可正是這么一個丑八怪,幾次三番不知天高地厚地來招惹自己,于今夜再度踏入得閑殿,將他按在膝上,拿出藥包,開始為他施診。
而那些穴位,他何嘗不清楚?甚至是太清楚了。而這個一開始便擅自闖入他的生活的妖女也清楚。
蕭懷雪靜默了好一會兒,薄唇微啟,問:
“你發現了”
阿寧手中動作甚至都未曾停頓過半分,好似他問的,不過是一句尋常問候罷了。
她甚至答地也很隨意:
“陛下指的是什么?”
他又不說話了,兩人雖未言明,可卻早已懂得了彼此的意思。
率谷,內關,神門,三陰,安眠,太陽穴,哪一個不具有安神寧心之作用,對于暴躁糟郁極其有效。
而往往取八門穴位中的三四門施針,是以潛療,可阿寧今日足足施了六針,從下至上,腳踝到眉間,如此面面俱到,療效很足,同時也意味著病情的相對嚴重。
還是,很嚴重。
人人都說他是一個暴君,人家也沒說錯,他的性子堪堪稱得上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也不知從何時起,蕭懷雪的性子已經燥郁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許是那件事后,亦或是一直都。
他年幼時也向來是個脾氣陰森森的主兒,那時候有蕭舜伴著他,倒還稍微控制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