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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這果腹之物全然不和你的口味,甚至被人下了慢性毒物?”
暴君抬眼,卻依舊不看他,好半天才答道:
“你若有話便直說,莫拐彎抹角地試探寡人,寡人早就同你說過,寡人討厭別人同我繞圈子。”
阿寧了然于心,又問:
“陛下既然早就知曉九姑娘的行徑,何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既為一國之君,何以懼怕小小一個御膳房總管。”
這般直接地發問,委實超過了她平日之性格。
蕭懷雪似乎也被她的直接所驚,略顯驚訝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嘴唇一動,可最終也沒吐出一個字來。
“你在補償她什么,亦或你在懲罰自己什么?”
“閉嘴——” 一聲驚吼,震飛窗外鶯鳥。
阿寧意味不明看他,當真乖乖地閉了嘴。
蕭懷雪耳根子終于得了清凈,也不再管其他,重重地揮了揮手中可憐用作泄憤的小狼毫,在那干凈的奏折上狠狠批上了一道,而后隨手丟至一邊。
似乎歸于平靜了。
可隨后,蕭懷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將方才他置了氣批閱的奏折找出來,一看上面自己龍飛鳳舞之筆跡便有些頭疼,無疑自己方才是意氣用事了,而意氣用事四個字用于政事上無疑是可怕的。
蕭懷雪只得沉下心思迫使自己仔細閱讀那折子上所奏之事,正巧,這折子乃是何朝恩呈上來的,講的是東南三省水災之問題。
因著盛夏來臨,原于六七八月造訪的梅雨今年卻有意推遲了了半月,導致如今的東南三省飽受大雨侵擾,梅雨與暴雨夾擊而至,暴雨不斷,洪澇之災乍現。
何朝恩祖籍便是三省之一的閩東省,便對三省的雨災情況多加關心,眼看這雨不僅不停,反倒越加劇烈之勢,故才書寫奏折一封望圣上明鑒。
自古天災難避,且損失不小,該是天下普遍之大憂,蕭懷雪看了這奏折也不自覺凜了眉,思量著最好的法子,故在奏折之上多加了個‘急’字,且還將何朝恩這折子單獨放置一邊,待日后著重商議。
不知又過多久,桌上奏折不見少,脖頸卻越見酸痛,蕭懷雪這才想起了什么抬起了頭來四處張望。
空空如也的得閑殿顯得分外空寂,遙望窗外才發現日上三竿已近午時,原來他又批閱了一早的奏折,若用了心,時間總過得如此之快。
四周空蕩蕩地,這讓蕭懷雪又略微皺了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將手中狼毫一放,手上不知輕重,導致那墨蹭到了一角,好好一塊明黃的布料染上一團污漬,看著煞為鬧心,一轉頭,又覺脖頸酸疼地緊。
他漸生不耐,將那些已經批閱過的奏折粗暴地揮到地上發出一聲聲巨大的聲響。
“陛下?” 元祿在殿外擔憂地問道但又不敢隨意地進來。
蕭懷雪脖頸酸痛雙眼酸澀很是不悅,以手捏著自己的眉眼借以緩解那磨人的疼痛。
這時,背后一雙冰涼的手竟無聲無息地溜至他脖頸間,輕柔卻不失力道地揉捏了起來。
蕭懷雪周身一頓,卻始終未曾別過頭去,兩人之間似有一種微妙無言的默契,誰也不言一語,蕭懷雪竟也反常地很沉默,任由那雙冰涼的手拿捏適度地放在自己的脖頸間緩解自己方才的疼痛。
這樣又過了一小會兒,她的雙手似有魔力,脖頸間的疼痛果然減緩了不少,適逢蕭懷雪將手中的奏折批閱完,殿外也適時地響起了婉柔輕輕地問道:
“陛下,該是時辰用晚膳了。”
肩上一輕,蕭懷雪驀然回首卻看那妖女突然離著自己遠遠的,這般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懷雪,再見。”
說罷,身子一拐入了得閑殿深處,蕭懷雪皺眉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這時婉柔得了應允也端了晚膳進了殿,那人消失的方向窗簾微動,似在無言訴說著什么內情,她眉眼微抬,不經意地看了看書桌前皺眉苦思的人,端端正正地將飯菜悉數放在他面前。
因著四處布菜的關系,婉柔離他稍微近些,柔亮青絲近在眼前,蕭懷雪卻聞出不對,少見地問了句:
“這發香....”
從前她所用的發香也不知為何,同那妖女聞起來無異,可現在卻換成了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婉柔聽罷頓了頓,不卑不亢地道:
“奴婢素來只愛獨占,不愿分享。”
這話在他聽來是有些奇怪的,因著他所問的其實很簡單,她卻給了他一個莫名的答案。若蕭懷雪多存了一份心,便能知道她這句話里其他的意思。
不過蕭懷雪也只是繼續皺著眉點了點頭,并不大在意這些小事,亦或根本上不了他的心,因著不在意,自然不會深究她話里意思所為何。
那他微皺的眉又是為了誰?是那窗簾微動下的倩影,還是心中久久不散的人?
婉柔突然分了神,仔仔細細地對著那窗簾看著,突然地道:
“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該不該講。”
蕭懷雪終于看她一眼:
“準奏。”
婉柔推至一邊半跪下身子恭恭敬敬:
“此事便是關于您身邊那位司膳婢女阿寧。”
蕭懷雪再度埋首于萬千奏折,看起來稀松平常,聽到阿寧的名字未曾有一絲異樣。
婉柔繼續道,不卑不亢:
“此人身份未明,先前九姑娘念其家底清白廚藝精湛特地招到御膳房來做婢女,未想此人明里聽話,背地里卻小動作不斷,且多才多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