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8章 后日談
“我說, 你不在家里好好相君教子,天天往我這?破地方?跑什么?”
沃克斯閑適地靠在他那俱樂部辦公室的舊沙發上?,看?著不請自來?的格雷, 嘴里數落著, 眼神卻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
他身邊,艾瑞安正摟著他一條結實的手臂, 腦袋歪靠在他肩上?,睡得正沉, 呼吸均勻。
那場席卷帝國上?下?的政治風暴已然平息。阿弗侖特公爵倒臺,其龐大的勢力網絡被連根拔起?。沃克斯因涉事不深, 且在后期提供了關鍵線索, 最終未受牽連, 得以?在這?場大清洗中保全?自身和他的“軀殼”俱樂部。
至于艾瑞安, 這?位前公爵之子,在擺脫了身份的桎梏后,反而像是掙脫了枷鎖。他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沃克斯不算寬敞的居所, 過起?了心安理得的“米蟲”生活。
只?是偶爾,那點屬于貴族少爺的驕縱脾氣還會冒頭, 會半真半假地摟著沃克斯的脖子質問, 是不是嫌棄他現在一落千丈、無權無勢的身份。每當這?時,沃克斯總會用他那雙經?歷過風霜的眼睛靜靜看?著他,直到艾瑞安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別開臉。
不久前,軍部對外公布了一項振奮所有雌蟲的消息:一種新型抑制劑研發成?功, 能有效遏制休眠癥的發作, 不僅效力持久,價格更是低廉到所有階層的雌蟲都能輕松負擔。
官方?聲明?中將這?一突破性成?果,歸功于一位“擁有特殊信息素”的雄蟲閣下?的無私奉獻。這?消息讓那些依靠信息素療愈謀生的雄蟲們恨得牙癢癢, 卻無從得知這?位“叛徒”究竟是誰。
而此刻,這?位被同行暗恨的“功臣”,正一臉愁容地坐在沃克斯對面。
“我也想在家相君教子,”格雷嘆了口氣,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腰間掛著的一個精致布包,那布包被撐得圓鼓鼓的,外面還細心地包了好幾層厚厚的防撞海綿,“可我的雌君不是不在么。”
布包里兜著的,是一枚灰藍色的蟲蛋。
就在厄蘭剛誕下?這?枚蟲蛋不久,邊際星域便?傳來?了新型異族大規模入侵的緊急軍情。軍部急召,身為a級軍雌的厄蘭甚至來?不及多看?幾眼蟲蛋,便?毅然“拋夫棄子”,奔赴前線。
偏偏這?時,卡伊為了拓展家族業務,帶著拉維亞前往了遙遠的商業星域進行長期考察。兩?位能夠幫忙照料蟲蛋的長輩都不在主星,格雷想要跟隨厄蘭而不得,只?能天天守著這?顆蟲蛋過日子,眼巴巴地盼著雌君歸來?。
閑來?無事,他只?好抱著蟲蛋在主星各處閑逛,美其名曰“胎教”。今天正好逛到了重建后秩序稍好的d區,順道來?看?看?沃克斯和艾瑞安,排遣寂寞。
沃克斯看?到那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布包,總算來?了點興致,招手示意格雷拿近些,“還是你們效率高,我已經?很久沒看?到新生的蟲崽了。”
格雷小心翼翼地將布包解下?,放在鋪著軟墊的沙發上?,然后像拆解易碎品一樣,一層層、極其緩慢地剝開那厚厚的海綿。
沃克斯看?得眉頭大皺,忍不住吐槽:“你至于嗎?蟲蛋的殼堅硬得很,就算你從三樓把它?丟下?去,都未必能摔出條裂縫。”
“你胡說什么!”格雷聞言佯裝大怒,“我家小西米可是厄蘭辛辛苦苦懷了一個月才生下?的!能跟你俱樂部那些糙了吧唧的沙包比嗎?”
他拔高的嗓門驚醒了熟睡中的雌蟲。艾瑞安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揉著眼睛咕噥:“吵什么呀……”目光落到那顆終于顯露真容的蟲蛋上?,他瞬間清醒,驚訝地輕呼:“哇!蟲蛋誒!”
那是一顆漂亮的灰藍色蟲蛋,約莫兩?個拳頭大小,蛋殼表面并不光滑,而是爬滿了絢麗繁復的金色紋路,在光線照射下?,隱隱流動著微光。
艾瑞安湊近了仔細端詳半天,憑借貧瘠的生育知識得出結論:“看?這?紋路的走向和能量光澤……是只?雌蟲崽子。”
沃克斯也沉聲附和,眼中帶著過來?蟲的篤定:“嗯,能量波動不弱,等級應該不低。”
“算你們還有點眼光。”格雷立刻轉怒為喜,像是得了天大的夸獎。他動作依舊輕柔地將厚海綿重新包裹上?去,一層又一層,直到蟲蛋被保護得像個臃腫的球,才心滿意足地將其重新掛回腰間,樂顛顛地轉身告辭,留下?一個嘚瑟的背影。
艾瑞安和沃克斯面面相覷,直到格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反應過來?。
“他……他剛才是不是專門跑來?炫耀了一圈?”艾瑞安難以置信地指著門口,對著沃克斯控訴。
沃克斯失笑,伸手揉了揉伴侶睡得有些凌亂的頭發,寬慰道:“別理他。他就是雌君不在身邊,孤獨寂寞冷了,抱著個蛋到處找存在感呢。”
*
時間流逝,“小西米”很快到了破殼的日子。格雷早早給蟲崽取好了小名,至于正式的大名,他執意要等厄蘭回來再定,畢竟在這?個世界,蟲崽通常隨雌父姓。
破殼而出的蟲崽繼承了格雷墨玉般的黑發,和厄蘭那雙清澈翠綠的眼眸,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白皙的小臉蛋肉嘟嘟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捏一捏。
連一向沒什么存在感的系統057都被萌化了。它?難得大方?地動用了自己?那本就慘淡的積分,兌換出一個圓滾滾、軟乎乎的臨時實體,整天飄在小西米旁邊,用光暈變幻逗他開心。
小小一團的雌蟲崽子長得飛快,短短半個月時間,已經?能抱著雄父的小腿,晃晃悠悠地嘗試直立行走。
這?孩子幾乎一天一個樣子,這?讓格雷感到一種甜蜜的焦慮。他每天都要拍下?大量視頻,記錄西米每一個微小的成?長瞬間,生怕遠在邊際星域的厄蘭還沒回來?,孩子就已經?長大到不再需要依偎。
又過了一月,西米已經能夠咿咿呀呀地發出些簡單的字句。這?天,格雷摟著懷里唧唧嗚嗚的孩子,終于接到了厄蘭難得撥通的視頻通訊請求。
“雄主,”屏幕里的軍雌難掩疲憊,長期無休止的激烈戰斗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眉梢眼角還帶著未擦拭干凈的血痕與塵土。他的家,他的牽掛,都遠在星海的另一端。
格雷舉起?西米肉乎乎的小手,對著屏幕揮了揮:“你再不回來?,蟲崽都要不認得你這?個雌父了。”
西米歪著腦袋,翡翠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湊近屏幕,似乎辨認著什么,忽然咧開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新生的、糯米似的小白牙,可愛得讓人心顫。
屏幕那端,厄蘭冷硬的神情瞬間如同冰雪消融,柔和得不可思議。“他會記得的,”軍雌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他會記得雌父的氣息。”
于是,alpha的獨占欲又發作了。格雷指揮著正在用實體逗弄西米的057:“把他帶出去玩會兒。”他需要和自家雌君獨處的時光,哪怕只?是隔著屏幕。
畢竟戰爭還在繼續,通訊時斷時續,誰也不知道下?一秒厄蘭會不會又消失在信號的盲區里。
“雄主,放心,”厄蘭看?著格雷,眼神堅定,“我會帶著勝利與榮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