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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清打量著他的反應,眼中露出些許疑惑和茫然,但只短短一瞬,她便看見了他腕上的發繩。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翻身坐起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驚訝道:“紅色的?怎么會是紅色發繩,你是哪一個世界的陸鳴舟?”
噗——
恍惚間,耳邊似乎有氣泡破裂的輕響。
陸鳴舟從那飄然的狀態中驟然清醒過來,眼底的喜悅凝滯,隨著她一同坐起身來,“我不知道這一次你為什么能和我一起回來。”
他頓了頓,努力安撫她道:“你先別慌,我看過天氣預報,下一次雨天就在三天后。”
“你很快就能回去的。”
奚清卻根本冷靜不下來,她茫然地轉頭看向四周,“可是,這太突然了,我都沒留下任何話給他。”她越說越是擔憂,“他回來之后找不到我,肯定會著急的。”
陸鳴舟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驚慌失措,看著她焦急地尋找手機,看著她滿臉焦急,口中念的,心里想的,都是另一個他。
他眼底那點歡喜慢慢散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酸楚。
可他卻不得不隱藏起這些翻涌的情緒,溫柔地繼續道:“清清,只是三天而已,沒關系的。”
另一邊。
陸鳴舟下午五點半結束庭審,和當事人溝通完,又一起吃了頓飯,便行程緊促地奔赴機場。
庭審結束時,他給奚清發過消息。
登機前,也發過一次。
可直到飛機落地,重新打開手機,都沒有收到她的回復。
從機場出來,外面的雨在已經停了,只有路面還殘留著些許濕意。
陸鳴舟和助理分開,各自回家,他喊了一輛車,坐上車后座,點開家里的監控軟件。
監控里漆黑一片,主臥室里的攝像頭更是被什么東西遮擋住了,什么都看不見。
陸鳴舟心里一沉,立刻給奚清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一路上,他給奚清打了好幾個電話,發了好多消息,都沒有收到回復。
到了小區門口,他從車上下來,拖著行李箱,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往家里趕去,打開門,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路燈照進客廳。
他放下行李箱,徑直往主臥走去,站在門外時,他握著門把的手卻停頓了下來。
半晌,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緩慢地擰開門把,推門而入。
房間里窗簾緊閉,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縱情過度的甜膩氣息。
陸鳴舟腳步頓了一頓,才繼續往里走進,抬手打開床頭的一盞小壁燈。
暖黃的光線灑落下來,照亮了凌亂不堪的,空無的床鋪。
“奚清……”他焦躁地在床邊踱步,一把扯下攝像頭上的毛巾狠狠摔到地上,慌亂地掀開床鋪,從枕頭下翻找出了她的手機。
屏幕上全是他發來的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陸鳴舟心里已經猜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他轉身疾步走出房間,一間房一間房地找過去。
側臥,書房,陽臺,廚房,衛生間。
他把所有房間的燈都打開了,可哪里都沒有她。
她不在家。
但也許她臨時接到牙痛的病人,去了診所呢?她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也許她回父母家里了呢?
也許她和朋友一起聚會了?
腦海里不斷冒出各種各樣的可能。
明明他很清楚,不論她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都不可能不帶手機,也不可能不告知他一聲。
可他寧愿相信這些,也不愿去想,她有可能跟著另一個自己去了那一個他永遠也去不了的世界。
陸鳴舟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發抖,努力地深呼吸,保持住冷靜,先給診所前臺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這個時間,若無加班的情況,診所早就下班了。
他掛斷電話,定了定神,隨后又撥通了奚清父母的電話,旁敲側擊奚清有沒有回去。
老兩口睡眠少,這個時候還在看電視,跟他彎彎繞繞聊了一通,眼看就要催問起他的離婚進度,陸鳴舟聽出奚清不在,便及時止住話頭,結束了通話。
他又一個個給她的朋友打電話,打到最后,終于放棄。
客廳里安靜下來,燈光亮得刺眼,陸鳴舟拿著奚清的手機,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竟不知要到何處去尋她。
他脫力地倒進沙發里,眼神木然地望著天花板。
她真的跟他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他的。
那個世界里,也有她的父母親朋,還有一個完整的他,一個沒有跟她冷戰過,沒有逼她離婚的陸鳴舟。
那她還會回來嗎?
還愿意回來嗎?
陸鳴舟被這兩個問題壓得喘不過氣來,后知后覺地想起那一天,奚清拿著兩條發繩,給他們手腕上一人戴了一條。
藍色的發繩給了他,紅色的給了另一個人。
他明明親眼看著那條紅色發繩消失在自己面前,被帶去了另一個世界,可他竟然沒有因此而警覺。
陸鳴舟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藍色發繩,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太蠢了,你為什么這么蠢!”他捂住眼睛,崩潰自問,“你怎么敢讓他們單獨相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