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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育咬碎了后槽牙，心中冷笑：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吧。

在半空中剎車，她猛地停下。

接著，180度調(diào)轉(zhuǎn)方向，她反客為主，朝薛仁那邊殺氣騰騰地疾沖。

薛仁愣了下，覺察狀況不妙，轉(zhuǎn)身就溜。

楊育咬住與他的距離，翅膀扇得全無節(jié)奏，在空氣中拍出刺耳的響動。

他去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

兩人先后飛過樹頂，卷動一大片秋葉，天空下起葉雨；掠過小區(qū)天臺，衣服打了個旋，晾衣架被氣流震得叮當(dāng)作響。

人在倉皇之下，會想逃回家，這是本能。

當(dāng)那棟破舊的居民樓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時，楊育也沒有生出絲毫要放過薛仁的心思。

躲無可躲，他慌不擇路，選擇翻窗進(jìn)屋。

落地后，薛仁正要把窗戶合上……

“咔。”一只鞋卡住縫隙。

她使了勁，把縫撐大。

腳尖在窗沿一點(diǎn)，下一秒，楊育鉆進(jìn)了薛仁家中。

“要關(guān)窗嗎？”

手里抓著窗框，開開關(guān)關(guān)地晃動，她好心地問他。

薛仁往日平靜的臉上，浮現(xiàn)明顯的驚慌。

“你、你跟進(jìn)來做什么？”他說話都結(jié)巴了。

“來做客。”叉著腰，楊育坦蕩地答。

“你……”

薛仁跑過去，拉開窗戶，拉到最大。

“你趕緊走。”

“我不要。”

楊育自顧自地在屋里參觀，高興得像來郊游。

“我以為我們很熟呢，怎么我來做客都不歡迎？”

一把攔在門口，薛仁不讓她往外走。

門后隱約傳來男女的交談聲，客廳的電視機(jī)開著，光影一閃一閃。

兩人屏住呼吸，氣氛瞬間繃緊。

他壓低聲音：“我爸媽在家的，你不能在這兒。”

“哦。”

她點(diǎn)點(diǎn)頭，表情乖巧，下一句語調(diào)陡轉(zhuǎn)。

“那更好啊。除非你說清楚，你一直跟著我想干什么，不然我就不走了。”

薛仁噎住，沒接話。

楊育晾著他，開始四處走動，這里摸摸，那里看看。

這是薛仁的臥室。

不過，他與別人合住。

屋里的床是鐵質(zhì)的上下鋪，擠在墻邊。

臥室的面積很小，說它是個儲物間也不為過。墻皮大面積地剝落，天花板的燈泡看上去相當(dāng)老舊，時不時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半死不活地提供著一點(diǎn)點(diǎn)吝嗇的光線。

空氣里，有股散不去的潮氣，混著舊木頭的氣味。

鐵床的下鋪，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床邊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有些摞起的卷子。

楊育走過去，指尖擦過桌子的邊緣。

她眼尖地注意到卷子堆里夾著一張紙，是鉛筆畫，在他書包里看見過的那種。

伸手抽出那畫，楊育瞥見一些樹葉的輪廓，好像還有羽毛……

沒等看清，紙就被人奪走了。

薛仁把畫對折，慌張地塞到了枕頭底下。

“你不走的話，我就喊人了。”

“你喊吧。”楊育氣定神閑：“你家在八樓，你爸媽來了，只會覺得是你把我?guī)нM(jìn)來的。到時候，你自己跟他們解釋現(xiàn)在的狀況。”

她故意往前了一步。

她矮他一個頭，氣勢上卻能反過來壓制。

薛仁的背貼在床架，沒有后退的空間。

面對面地站立，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清對方的呼吸。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終于在詞庫里找到一句足夠難聽的話。

“你有毛病。”

楊育撲哧笑出聲。

“是啊，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低低的聲音滾過他的耳廓，頑皮的，癢癢的。

她的靠近奪走了所有的光，僅剩的一絲亮意在她的睫毛上碎掉，薛仁的后腦勺磕到鐵板。

她能聽到他的喉結(jié)滾動。

薛仁不敢看她，又不得不看她。

楊育歪著腦袋，真心實(shí)意地發(fā)問。

“你說，你惹我干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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