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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共眠 【灰域】可以一起睡嗎?
楊育休養(yǎng)的這段時間里, 馮宅之內(nèi)無人打擾。
馮宅之外,卻不太平。
楊葆林帶著霧溪村召集的一幫人,跑到豐宇集團門口鬧事, 要討回自己的女兒。他在村里嚷得義正詞嚴,馮豐宇看窮人好欺負,強闖民宅把他家的孩子擄走, 現(xiàn)在是楊家, 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他們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堵在集團大門外, 拉著橫幅,吵吵嚷嚷地要馮豐宇放人,聲勢不小。
對付這幫烏合之眾, 馮氏的經(jīng)驗充足。
豐宇集團的安保團隊出面, 先抓領(lǐng)頭的, 有膽子留下來的也一起抓。被抓到的, 便是一頓的暴揍。
一兩天過去,風聲散了。
原本跟著起哄的村民見討不到半點好處, 反而有挨打的風險,很快不再來了。聚在門口的人一日比一日少, 只剩孤零零的楊葆林在門前罵罵咧咧。
不過, 楊葆林“找女兒”的事, 徹底得到解決,是在楊育把自己的遭遇全部告訴薛仁之后。
……
次日清晨。
楊葆林和魏淑琴從睡夢中醒來。
還沒睜眼,兩人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像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混著腐敗的腥味, 被悶在屋子里一整夜,變得愈發(fā)濃重。
魏淑琴皺著眉,堵住鼻子, 翻了個身,下意識去尋找氣味的來源。
她掀開被子。
被褥下,他們兩人之間,擺著一只舊木箱。
箱子不大,沉得異常。箱蓋沒有完全合上,縫隙里滲出惡臭。
魏淑琴問楊葆林:“你什么時候把這東西放床上的?”
他瞪她:“不是你嗎?”
兩個人對視。
一種說不清的寒意從背后爬上來。
楊葆林伸手,把箱子掀開。
里面是一套發(fā)黑的舊衣服,像是從土里挖出來的。
衣服的尺寸,是小孩的,竟然有些眼熟。
楊葆林手一抖,將衣服丟下。
他和魏淑琴都想到了誰,不言而喻。
數(shù)年前,楊家有個男孩。
他神秘地失蹤,從此再也沒有被找到。
衣物落到箱底,引發(fā)“啪嗒”一聲響。
箱底塌了,有什么東西滾了出來。
一把生銹的菜刀。
刀刃上有干涸的發(fā)黑的舊血。
血跡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想去陪他嗎?”
楊葆林猛地從床上滾下來,撞翻床邊的凳子,像被鬼追一樣往門口爬。
魏淑琴死死盯著那把刀,尖聲叫起來。
隔壁屋的奶奶被嚇醒,大聲喊:“出什么事了?!”
魏淑琴沖出房間,頭發(fā)散亂,滿臉淚水,嘴里不停地念著:“那是我們家丟的菜刀,那是我們家丟的孩子……他們盯著我們家,他們盯著。”
這些年,關(guān)于那個孩子他們心底最恐懼的猜測串聯(lián)了起來。
那一天過后,霧溪村再沒有這戶姓楊的人家的消息。
楊家的院門緊鎖,窗戶關(guān)得嚴實。最初,村里人還會過去敲敲門,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他們已經(jīng)不住在這里了。
關(guān)于他們的去向,村里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們舉家搬走了,去了北方打工。
有人說,這家女主人得了瘋病,一起去城里求醫(yī)。
還有一種最普遍的說法,他們?nèi)巧狭瞬辉撊堑娜耍叶紱]了。
沒人再敢細問。
*
全校第一名的楊育,再也沒有回到霧溪高中。
這次的事件,確實讓薛仁看見了外界的不可控和險惡。如楊育所言,她要是真出事了,他該怎么辦?
薛仁不希望楊育再離開自己半步。
她聽他的,選擇不再回到校園。
兩人留在馮家,由一支私人授課團隊負責他們的學習。課程安排得很密集,按照他們學習的進度進行高效的一對一輔導。
經(jīng)歷過外界殘酷的毒打,楊育似乎失去了飛出去的心氣。她不再提要去看世界之外,不再提起從前的生活。
她愿意和薛仁留在安全的籠子里。
他們的世界被隔絕得徹底,只剩下彼此。
生活回歸到了那種病態(tài)而無菌的真空。
楊育被關(guān)起來的事情,馮豐宇必然是知情的,他沒有及時出手,也沒有告訴薛仁。薛仁記下了這一筆,主動找馮豐宇,談了一次條件。
新的約定是:他會完成實驗室每天要求的全部實驗指標,保證研究進度不受影響。剩下的時間,他要回到地面。他要和楊育一起上課、吃飯,晚上不再住地下實驗區(qū)的宿舍,回到馮宅休息。
馮豐宇答應了。
薛仁對實驗的重要性,到了無法替代的程度,整個項目對他產(chǎn)生了高度依賴。一旦他停止配合,全研究室的進度都會受到影響。
馮豐宇清楚,讓薛仁產(chǎn)生逆反心理是不劃算的。
與其強行控制,不如適度讓步。薛仁愿意繼續(xù)實驗,這是最關(guān)鍵的。
*
薛仁搬到地面,在自己房間睡覺的第一天晚上,楊育敲響了他的門。
穿著毛絨絨的波點睡衣,懷里抱著枕頭,她站在門口,柔順的頭發(fā)貼在臉頰邊。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她的表情怯怯的。
那段黑暗的經(jīng)歷,足夠解釋楊育的不安,以及她此刻略顯反常的舉動。
薛仁完全理解,溫和地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