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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的是,沒有如果,楊育是楊育,薛仁是薛仁,他們不屬于這里,不生活在這里,她也早失去了孩童的心境。
楊育沒有動。
她選擇旁觀,不加入。
“你玩吧?!?
她貼心地伸出手:“把玉蘭花給我,我?guī)湍惚9??!?
薛仁把花交給她,歡天喜地地進到沙坑。
一個身高很高的人,縮在兒童尺寸的沙坑里玩沙子。
這畫面滑稽極了。
楊育坐到他身后的秋千上。
腳尖點地,秋千晃動起來。
她瞥見草叢長著一叢狗尾巴草,隨手拔了幾根。
薛仁在沙坑里專注地挖啊挖。
不一會兒,他搭出了一座結構完整的沙堡,有塔頂、臺階和圍墻,在最高處,他用手指塑了兩個小人。跟他們剛才在蛋糕店看到的結婚蛋糕頂上的小人差不多,臉部的細節(jié)稍稍更精美細膩。
這對小人站在高高的城堡上結婚,只是這次,變成男孩在親女孩。
完成作品后,他端詳了幾秒。
覺得這兩個小人太沒有辨識度了,于是,他緊急在旁邊補畫一個大大的愛心,簽上姓名:小雪 love 小豆。
肉麻得要命,幼稚得要命。
他自己欣賞了一會兒,相當滿意。
回頭去找楊育……薛仁發(fā)現(xiàn),她一直在看。
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他用身體擋住沙堡。
楊育故意逗他。
她往左挪,他擋。
她往右挪,他跟。
“這搭的是個什么啊……”
她往上探頭,往下彎腰,一邊動,一邊笑。
“哎喲,還寫字了?”
薛仁急了。
他跑過來,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許看?!?
楊育朝著他舉起手。
手里垂下一條細細的草繩。
繩是她用狗尾巴草編的,中間串著那朵玉蘭花,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吊墜。
“送給你,小雪。”
薛仁呆住。
太驚喜了,他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他接過它,把項鏈戴到了脖子上。
彎下腰,他摟住她,緊緊的。
“楊育,你怎么能讓我這么喜歡你呢?我已經好喜歡好喜歡你了,又每天變得更喜歡更喜歡你?!?
他抱著她,像抱著自己的一整個世界,胸腔里是那樣的充盈飽滿。他有種熱淚盈眶的感受。
薛仁的生命體驗是殘缺的,楊育是透過破碎,照進來的陽光。她是他生命的養(yǎng)分,他存活的原因,她補齊了他所有的不健全。這份補充,凝聚成龐然大物似的愛意,它拖拽住薛仁的七零八落的軀塊,撐著,讓他度日。
“我愛你呢,楊育。”
他無法準確地跟她表達愛意的深厚,能表達出口的只有淺薄的。
“我愛你。”
他愛她,那份愛意不是附著在他身上的。那個龐然大物,就是薛仁的本身。
被抱著的楊育不必看著他的臉,說起謊來更容易。
“我也是,我愛你?!?
六個字,嘴皮子一動,輕輕松松,說完便是。
薛仁之所以這么珍惜那朵玉蘭花,只因為那股清淡的香味,會讓他想起剛才那段暢快的盤山路。
風、雨、霧氣,逃離馮宅的那一刻。
在他心里,那氣味像獨屬于他們的自由。
“以后,我最喜歡的花是玉蘭花。”
他撫摸著胸口那條植物項鏈。
“小豆呢,你最喜歡什么花?我會送你的。”
楊育本來想順著他,說“玉蘭花”就好。
他注視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卡殼了,錯過了撒謊的最好時機。
“風信子?!彼f。
“風信子?!毖θ手貜土艘槐椋阉南埠糜浵?。
她心虛。
縱使他沒問為什么,楊育還是跟他解釋起來。
“我在書里看過它,很漂亮。風信子也開在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和玉蘭花差不多。它成片成片開放時,像彩色的霧。我覺得白色的風信子最美,就像白色的玉蘭花也是最好看的?!?
欲蓋彌彰。
她自己都覺得這番話圓得很爛,很刻意。
風信子和玉蘭花,哪有那么多的共通點。
這兩種花,他們的喜好,根本是南轅北轍。
“白色的風信子,小豆喜歡?!毖θ蕸]有質疑,只是牢記。
楊育確實是在一本書上看到風信子,把這種花記住了。那書無關自然風光、植物花卉,是她課程的教材。有個章節(jié),介紹了一個國家的風土人情,那個地方以大片風信子花田聞名。
而那正是她以后要去讀書的國家……
在楊育拋下薛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