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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隨便便就催眠了，信了幻象，以為天皇和權(quán)貴們都在保護(hù)他。然后努力把人團(tuán)結(jié)起來，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我想要好好在人類世界生活一下的，但我又不喜歡麻煩。”

他慢慢地提起唇角。

“現(xiàn)在能一次性處理了，會很方便。”

……

月彥走得很慢。

他其實沒告訴清空，自己仍然有些身體不適。

和過去的病，都沒有關(guān)系。

他總覺得……自己小腹里空空蕩蕩的。

自從清空宣布他痊愈，并消除了他肚子上的印記，這種詭異的空落感就出現(xiàn)了。像是有螞蟻在血管里面爬、啃噬，帶來一陣陣的疼癢。

他捱了幾天下來，不適感也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只有和清空靠近的時候才不會難受。

清空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他取了下來。

那上面并沒有多少清空本人的氣息，畢竟是喜歡活得像野人一樣的家伙，若非法會要求、天皇賞賜，怕不是永遠(yuǎn)見不到清空著那么復(fù)雜的衣裳。

月彥用手捻了捻衣服，見侍女葵早已等待在外，他將衣服扔給對方。不必言說，侍女會疊好。

又說：“我回去一趟。”

他必須問清楚，身上難受的感覺是什么，是后遺癥的話，就得找庸醫(yī)算賬。

廟宇有些古怪，極其安靜。就算是法會結(jié)束，也不該完全沒有僧侶才對。

他直覺不太對，但身上難受得緊，催促他快點找到清空質(zhì)問。

他來到大殿。

遠(yuǎn)遠(yuǎn)的，便瞧見兩片殘破的符咒落在地上。

月彥一頓。

佛堂里一團(tuán)糟，蠟燭只剩下一點，詭異的觸肢纏繞在每一個地方，像是帷幔，從天花板上垂落。

供桌上的東西都被掃落了，清空坐在上面，屈著一條腿，姿態(tài)隨意，上衣被他解開，露出一小片胸膛，布料層疊地堆在腰間。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

有的月彥認(rèn)識，有的不熟，卻也知道那些都是神官。

他們?nèi)肌紱]了聲息，被血紅的觸肢捅了個對穿。

賀茂憲通被串著提到清空面前，神情依舊平靜的清空對著他說：“放心，你們不會死，把剩下的知情人告訴我吧，我一次性解決。”

“不、不會死？”賀茂像是嚇壞了，不停發(fā)抖，他掃視一圈，凄慘地笑了半聲，“那你在做什么？”

“半死不活會比較方便催眠。”清空非常坦誠，“我把你們的記憶改一下，以后別來找我麻煩。”

“哈、哈……那你可真是個好怪物。”

“是的。”清空又說，“我殺過的人，應(yīng)該比你們殺過的要少。”

“我殺過人？”

“不是你，是你們。我覺得你們自己也挺愛殺人的呀，前些天我家的仆從都只剩下一個了。我有時候覺得你們?nèi)祟愓嫫婀帧！?

賀茂的大腦努力轉(zhuǎn)了轉(zhuǎn)，差點沒理解清空的思路：“你、你就為此而不悅？那些仆從犯了錯……賠你幾個更好的便是。”

“哎……所以你不愿意說，對嗎？”

得到肯定的回復(fù)后，清空把觸肢從他的耳朵捅進(jìn)去。

還是直接看腦子吧。

他早知道賀茂憲通是這件事的主導(dǎo)，有人領(lǐng)導(dǎo)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很方便一網(wǎng)打盡。他是一定要將這件事徹底解決的。

殿外傳來什么東西打翻的聲音。

清空其實感知到了有人靠近，他跳下供桌，慢悠悠走過去。

“月彥。”他直呼其名，“你又回來了。我真不想看見你。”

小少爺被嚇壞了。

從看見場景到聽見對話，就已經(jīng)嚇壞了，下意識后退的時候踩到了地上的法器——一串不知道是誰的鈴鐺。

他腿徹底軟了，重重跌在地上，完全憑借本能往后爬。昂貴的華服沾滿了地上的灰塵，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戰(zhàn)栗。

莊嚴(yán)的佛堂變成了觸肢盤踞的血色巢穴。

而巢穴的主人，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巨大的恐懼灌滿了他的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忘了，胃部猛地痙攣，他干嘔了一下。

“呃……呃、啊……”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氣聲。

觸肢卻卷住了他的腳踝，溫涼的觸感，輕輕地往后拖了一下。

他應(yīng)激似的蜷起身體。

清空：“誒……你扭到腳踝了。”

他治療外傷相當(dāng)順手，輕輕松松就把人的腳踝治好了。

又強行把人提起來，擺正了，撣了撣他身上的灰。

“我不想有人看見這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