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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月彥卻沒有露出當時那種瘋狂的饑餓,而是古怪地看了一眼清空:“什么意思,你是在羞辱我嗎?”
清空:“只是一些常識。”
鹿肉之類的,自然也沒有反應。
清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推門出去。這次他去了很久,月彥在房間里掙扎了一段時間,可觸手們是活的,就算被他割斷,也會立刻重新生長。
清空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羂索。
羂索的臉色不太好,大概是因為清空對他說“借一點血用用”的時候,語氣和借一根蔥差不多——當然羂索本身也是樂意實驗的,只不過他從清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漠然感。
正如尤夢對他一樣。
觸手果然還是純粹的冷血動物。
羂索伸出手腕,劃開皮膚,血珠頓時沁出來。
月彥盯著那滴血,豎瞳猛地放大了。他的身體往前傾,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被觸肢捆著,膝蓋在地上拖出一聲悶響。喉嚨里滾過低沉的、像是野獸嗚咽一樣的聲音。
他對人類的血液,反應非常大。
牙齒較之前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兩顆犬齒格外長,壓在下唇上,唾液不斷分泌出來。
羂索把手腕收回去。月彥的目光跟著那只手走,頭轉了一個很大的角度。
好一會兒,月彥的理智才撿回來,充滿警惕地問:“你們要做什么?”
羂索:“真神奇,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變化。他以前真是純粹的人類?祖上也都是?”
清空點頭:“我不會看錯的。”
還差最后一個小小的實驗。
清空伸出自己的手。
他的血液和人類不一樣,顏色很淡,是淺紅色,相較起來要更加粘稠一些。完全沒有血液獨有的那種,帶著鐵銹味兒的腥甜。
他遞過去。
月彥的反應并沒有那么大,他臉上泛起血色,更多是氣的。清空這樣來回做實驗,把他的食欲勾起來,又得不到滿足,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像是鐵籠里圈養的東西——如同玩物一樣,被對待著。
可他實打實的餓。
月彥還不知道,他身體雖然能快速自愈,卻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被觸肢貫穿,自愈修復后,正是需要進食的時間。
清空的血液,聞起來雖然一般,卻也沒什么厭惡感。
加上遞到面前了,他試探著,咬了上去。
清空皺了一下眉。他感覺到月彥的舌尖抵在他手指上,在舔那些正在往外涌的血,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渴了很久的動物在舔地縫里的泉水。他放縱月彥繼續咬他的手,于是手掌也被咬了,血液涌出來,柔軟且發涼的舌尖一次次掃過他的手掌和指縫。清空試圖夾住月彥的舌頭,舌尖卻卷上他的指節。
月彥存了報復的心,他恨不得把清空給咬死,全都吃了,好用來增強自己。
但進食令他愉悅,比他想象的要更愉悅,甚至沖淡了一點報復心。
他咕嘟、咕嘟地吞咽著。
吃多了,好像,也不錯。
他幾乎忽略了,自己還半跪在地上,手腳都被觸肢捆住。
清空把手指從他嘴里抽出來。
由于他是一邊被咬、一邊自愈,手掌仍然維持著原型。
尖銳的牙齒在他指腹上拖出幾道口子,血順著指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月彥盯著那些血,豎瞳又放大了。
他抬起頭看著清空,忽然覺得他沒有必要把這個怪物殺死。
只要他比清空強,不就可以把人抓起來,當做一個會不斷生長的血包食用嗎?
月彥瞇起眼。
他并沒有徹底失去了理智。如果他以后的食物是人類,那么他一定會去獵殺。他對殺人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然而這樣一定會惹上麻煩。
那些什么陰陽師巫女的,會找上門。
他討厭麻煩,更討厭危險。
清空:“感覺怎么樣?”
“什么?”
清空又問了一遍:“吃我的血液。”
“很好啊。”月彥抬起頭,半是刻意半是真心,“你嘗起來很不錯。”
他笑了笑。
眼尾上挑,半抬起眼,毫不掩飾瞳中的情緒。饜足,貪婪,和某種說不清的、讓人后背發涼的愉悅。
燭光落在那張臉上,把那層蒼白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像一張細細密密的網。
漂亮,妖冶,鋒利得不像是人類該有的表情。清空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月彥第一次出門散步的時候,還有賞櫻的時候。
他自然見過月彥很多種笑容,無論是放松的,還是虛偽的。
卻從未見過如此肆意張揚的笑。
清空說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他能感受到,月彥現在是真的愉快。
清空輕輕地吸了口氣,把月彥按到地板上。月彥的臉頰貼著冰涼的木板,被壓得微微變形,頭發散了一地:“你做什么!”
他驚叫起來,笑容自然是沒有了。
“試著讓你認清一下自己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