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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繡蕓生并沒因此生出勇氣。她明白人和人之間是有天壤之別的,腿長就是其中的一項。就好像林隨鳶的身高比她高了十公分,但腿長……看起來十五公分都打不住……
“我可能……”
林隨鳶寬慰她:“別怕,大不了回去再洗一次澡就是了。”
剛才只是挑釁,現在聽來,又好像有絲絲的嘲諷在其中……
攝影姐姐帶著設備,已經認命地踩進水里,泥水沒過她的帆布鞋,臟污直達腳腕。
繡蕓生不忍心,勸她道:“你別站在水里呀!”
攝影姐姐沒吭聲,卻聽林隨鳶說:“你不用管她。”
“什么?”繡蕓生皺了皺眉,不敢相信眼前人看到她人卻受苦無動于衷,竟這樣冷漠。
“你害怕鏡頭嗎?”
“我……”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繡蕓生看了看鏡頭,也看了看站在水里的攝影姐姐。
“你不用管她,她只是在完成她的工作。”
“那就算是完成工作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呀!大冷天的,這水多臟呀!”繡蕓生著急,可語氣還是軟乎乎,聽起來沒什么殺傷力。
不如林隨鳶平靜一句:“那么,現在拖延了她的工作,讓她一直站在臟水里的人是誰?”
繡蕓生這才反應過來,她不再同林隨鳶爭論,只是鉚足了勁,奮力一躍。
林隨鳶仔細看著她起跳,眼見身子不穩要摔跤,往前傾了身子接了她一下,這才讓繡蕓生穩穩落了地。
剛下了雨,外邊的空氣是微涼的。
溫軟襲來之時,繡蕓生生出了兩個錯覺。
第一個錯覺,她好像聽到林隨鳶在她耳邊說:“下次還想看鏡頭的時候,看著我就好了。”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一陣風吹過便彌散了。
這話像林隨鳶說的嗎?
這像林隨鳶對她說的話嗎?
不像。
那肯定是她幻聽了。
還有一個錯覺。
好像身下這個高回彈pp棉的觸覺,不是第一次見,而是昨日重現。
上一次……是在boss喝醉那晚,ktv的廁所里。
同樣是飄然而冷淡的人,也同樣地舉重而若輕。
還有那相似的聲音……
不對。
這世上沒有那么巧合的事。就像這林隨鳶不是8912一樣。那晚的救命恩人,一定也不是林隨鳶。
頭腦風暴的當頭,林隨鳶的表情耐人尋味地變化了一瞬,繡蕓生注意到,片刻便紅了耳朵。
她靠在了一個不得了的位置。
救命恩人那時,生死在即,她既沒心思,也不該顧慮那么多。
可現在就算是在做節目,她們也是名義上以戀愛配對為目的,一起約會的人……
繡蕓生連忙和她拉開了一段距離,腦袋點成小雞啄米:“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聲音幽幽地盤過頭頂。
都是成年人了,這樣的事情本來該是心照不宣過去的,很少遇到非要搬到臺面上來的了。但林隨鳶審視著她,像一定要一個答案,繡蕓生別無她法,只好結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
“哦?”林隨鳶饒有興致地玩笑,“碰到哪里?”
“碰到——”
攝像頭在上,這也要說么?
也不是不能說,就是非得說么??
看不出來,林隨鳶女士竟有這樣的惡趣味!
林隨鳶忍著笑問:“你該道歉的是這個?”
繡蕓生這才發現她沒有安全地落到岸上,后腳跟差了半步,踩著了水坑邊緣。
她穿了防水的小皮鞋,可興許是鞋底太硬,一腳下去水花飛濺,陽光穿過時,恰被鏡頭捕捉到了一抹折射出的彩虹。
可惜漂亮的瞬間總是易逝,繡蕓生沒注意到彩虹,留給她的只有林隨鳶那被泥點子打臟的大衣和長靴,還有靴子上方被冷風侵蝕的膝,白里透著紅,紅里又染了黑。
“啊!”
又闖禍了!
許是林隨鳶的威壓太強,哪怕寡言少語,毒辣也能經由發絲傳達。繡蕓生不敢抬頭看她的臉色,只覺得那發尾一晃一晃都在鞭打她。
她倒寧愿得罪的人是蘇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