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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想問另一件事:“林……”
一開口卻犯了難。繡蕓生想不到該叫她什么稱呼。跟著侯見星和蘇灼叫“鳶姐姐”吧,實在叫不出口;叫“鳶姐”“林姐”吧,聽著有點老;叫“林女士”吧,太生疏;直接叫“林隨鳶”呢,嗯……
所以干脆語調一轉:“林……您是怎么知道我暈車的呀?”
林隨鳶掃了她一眼道:“猜的。”
啊?
“這也能猜得出來?”
而且她剛剛用的還是肯定句……人真的能自信成這樣嗎?
蘇灼扒拉著椅背,把身子探到前頭:“這有什么難的,換我我也猜得到!你一看就是上下班都坐地鐵的人,暈車不是很正常嗎?”
林隨鳶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容易暴躁。比如她現在真想不顧體面一棒敲碎蘇灼那盛滿了壞水又蠢里蠢氣往外灑的腦袋。
卻聽繡蕓生回過頭對她說:“我上班也坐公交車的,公交轉地鐵。”
真誠是個絕佳的必殺技,反正蘇灼聽了要暈倒了。
繡蕓生不是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她認了,反正裝也裝不出富貴千金成功人士,不如是啥說啥。
“其實我暈車沒有很嚴重的,只有一點點。短途問題不大,超過一個小時才會不舒服。”
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像也沒有對別人說起過。因為自覺算不上嚴重,所以大多時候都是硬熬過去的。boss和linda姐偶爾開車帶她去遠一點的地方玩,她要是想得起來,就不聲不響地吃暈車藥。
可她那側的車窗忽然開了條小縫,新鮮而微涼的空氣灌入,驅散了鼻腔里的那點悶堵感。
而林隨鳶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了些,車速也稍稍緩了下來。
正納悶,她聽見林隨鳶柔聲道:“我盡量開穩一點,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告訴我,我們靠邊停一會兒。你帶暈車藥了嗎?”
“帶是帶了,就是好像過期了……”
節目錄制地點偏遠,她來的時候吞了一顆暈車藥,可效果卻不大顯著,一看包裝才發現超過保質期有段時間了。
“超市附近應該有藥店,去買點新的吧。”
“嗯。”
沒想到林隨鳶竟然會關心她,繡蕓生后知后覺地受寵若驚,耳朵不知何時變得燙乎乎的。
明明是個恃才傲物的人,怎么三番兩次受到了她的照顧?
是不是林隨鳶的本性其實不壞,相反,還挺善良的?
耳朵的熱度遲遲不散,繡蕓生松了松馬尾企圖遮蓋那抹緋紅,殊不知林隨鳶早已察覺,得意得久久撇不下嘴角,連早先的那點怨氣也消失殆盡。
等她們到超市時,同一組的侯見星和龔煙燦已經進去逛了有一會兒了,只剩個池清站在門口吹著冷風等她們。
繡蕓生略感歉意,怕池清誤會,便主動上前說明:“對不起池清姐,我有點兒暈車,就讓……讓隨鳶姐開慢一點了。”
她看到林隨鳶聽到那聲“隨鳶姐”時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也不知對這個她臨時想出的稱呼滿意不滿意。
有機會的話還是直接問問她好了。
“哦,這樣。”池清隨口應了句,視線越過她,“隨鳶,我們快進去吧。”
隨鳶……好親昵的稱呼。
繡蕓生默默退后,給林隨鳶讓了路。
可林隨鳶看了看她讓開的位置,對池清說:“是我自己開得慢,跟她暈不暈車沒有關系。”
池清挑挑眉:“沒事,我沒等多久。”
林隨鳶又問:“還有,你剛剛叫我什么?”
池清說:“隨鳶。我叫你隨鳶。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我的年紀比你大,總不能和她們一樣叫你鳶姐姐吧?”
池清的聲音懶,林隨鳶便比她更懶:“不能嗎?”
……不太好吧?
繡蕓生琢磨,讓比自己大的人叫姐……哪怕她是世界冠軍也太不客氣了點!
她偷偷看了眼林隨鳶,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照顧的緣故,她覺得今天的林隨鳶好像沒有往日那么鋒利了,連帶著回想她說的那句“不能嗎”都染上層說不明道不清的濾鏡。
慵懶的、溫和的,好像……像是在調情。
繡蕓生不想當電燈泡,又默默地退后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