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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林隨鳶問她:“還有一個電話,你要打給誰?”
繡蕓生搖搖頭:“我今天只打一個就夠了。”
“那我們出去了?”
“你還是不打電話嗎?”
林隨鳶聳聳肩:“你忘了,我不記得別人的號碼。”
繡蕓生說:“我記得。但是也許我們可以找導演問問。前兩天見不到她,現在她就在外邊,說不定能行個方便。”
林隨鳶原本不想,但聽她說了“我們”,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導演見她的cp出雙入對的很是心情好,遂欣然答應,讓她打開自己的手機記了個號碼。
回到電話亭撥了號,繡蕓生站在旁邊忘了該回避,林隨鳶也沒趕她。
等待電話接通時,繡蕓生的心突突跳著,聽起來比林隨鳶還要緊張上一千倍。
每晚一個的電話,林隨鳶直到今天才撥出第一個,而且很可能是她在節目上唯一撥出的一通。
會打給誰呢……應該是家人吧?還是好朋友?隊友?
繡蕓生的心里生起了一股莫名又陌生的情愫。
戀綜節目就像一座孤島,每個人都那么赤條條地來,獨立立地存在,突然要接觸她現實生活中的一面……就好像,要越過一條不具名卻清晰的界限。
“喂,您好?”
對面接起了電話,聽筒里傳來了一個成熟女性的聲音。但聽上去沒有年長到能當林隨鳶媽媽的年紀。
林隨鳶沒吭聲。
繡蕓生也屏住了呼吸,不敢搶了先發出動靜。
“喂?您好?”
對面重復了一遍。
那個聲音和林隨鳶的一樣好聽。光是聽著一句普通的問候,繡蕓生便能想出那人一身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
像是那種……和林隨鳶站在一起也不顯突兀的人。
可林隨鳶還是不說話,對面那人便逐漸失了耐心:“喂?喂?誰啊?我聽不見你說話,掛了啊!”
嘟嘟嘟……
……?
不是,等等,這是什么情況啊?!
林隨鳶見電話掛斷,從善如流地將聽筒放了回去,只留繡蕓生滿頭的問號不知從何問起。
“……怎么就掛斷了啊?”
“嗯,掛了。”林隨鳶笑笑。
“不聊兩句嗎?”
“她掛電話了呀。”
“呃……”繡蕓生抓抓腦袋,“這個可以不算嗎?要不要再打一個?”
林隨鳶搖搖頭:“不打了,我們遵守規矩。”
繡蕓生莫名,卻也沒再追問。正當她開始胡亂猜測電話那頭的人的身份時,林隨鳶主動提起:“她是我戰隊的經理,本來也沒什么好聊的。”
……
既然沒什么好聊的,為什么要打給她?
就不能打給別人了嗎,家人、隊友、朋友……明明可選項那么多……
哪怕是她這樣沒交什么朋友的、家里關系又簡單的人,也還有三通電話可以打呢。
“走吧。”
林隨鳶開了門,見繡蕓生還站在原地愣著神,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還要牽手嗎?
繡蕓生正猶豫的當頭,林隨鳶彎了彎腰,主動牽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就像臨行前拿起隨身攜帶的、重要的必要的、手機一樣自然。
林隨鳶的第一通咨詢電話,并不是打給言深心理的。
她先是找了一個公用電話,撥給了常駐戰隊的心理醫生。她知道那醫生會認得她的聲音,在說話前猶豫著調整了許久的聲線。可沒等她準備好,醫生就掛了電話。
她這才去網上找別的心理咨詢師。
繡蕓生是唯一一個愿意等她的。
愿意每次都等她做好了準備才開口,就算她因來了人而緊急掛斷電話也不惱,會在下一次來電咨詢時,關切地問她發生了什么事。
就算她不說,也可以。
她每次都想著,去見一見她吧,去面對面地說話吧,只要她開口,兜里的錢就都是她的了。
繡蕓生確實開口了。卻是像被強迫著來的。
而事實也如她所看到的一樣,言深心理羅列出的咨詢師中,沒有繡蕓生這個人。
她只是一個銷售,一個合格又不合格的銷售,一個不大會賺錢,也不愿鋌而走險的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