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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善看了眼她身后,拉起她就跑:“上天橋。”
施善牽起她的手,兩個人就這么上天橋的樓梯。
“穿過天橋是商業街,人多他們就不敢了。”施善跑在前面,墨黑長發往后飄。
金光從天的另一頭蔓延,灑在大地,火燒云形狀各異,如同金魚在云海徜徉,世界鮮活起來。車在天橋底下行駛,路燈亮起,高樓大廈的燈光點綴城市。
兩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牽手奔跑在天橋,路人不約而同地多看一眼。
施善冰冷的手刺激著趙諾之清醒,心臟在胸腔怦然跳動,小腿由于跑太久有點腫脹,腳掌一片冰冷。
下著樓梯,施善問:“他們是誰?為什么追你?”
趙諾之邊張口呼吸邊說:“我只認識前面那個男人,他叫曹翔貴,是我二嬸的親弟弟,聽說蹲過牢,我和他無冤無仇,我懷疑他是我二嬸叫來的。”
施善又問:“你二嬸?為什么?”
趙諾之越急的時候語速越快,腦子也越清晰:“我二伯前幾年好賭,把家里的房子全都賭了進去,甚至還有我外公的房子,這一切我二嬸也不知情。我二伯兩頭騙,騙著我爸媽幫賣我外公的房子,同時還瞞著我二嬸......”
施善接話:“所以你二嬸連你們家一起恨上了。”
趙諾之:“嗯,前幾個月還放話說,要回老家唱衰我爸媽,所以我猜今天是她叫人來堵我。”
挑中未成年沒有戰斗力,還特意在偏僻的校區附近截她,這么巧,她還被老師留下談話,要不是她發現得及時,差點就給他們得逞了。
“那你二伯呢?”
趙諾之抿嘴:“事發后沒多久,就跳河了,留下幾百萬賭債。”
真是一樁丑聞,如果不是今天這幅場景,趙諾之是萬萬不想別人知道的。
說來她二嬸曹秀娣也是個可憐人,她和二伯早年開了個發廊,賺了不少錢,這些年辛苦攢了一輩子的錢,被枕邊人騙光,一夜之間傾家蕩產,連住著的屋子都面臨查封。
人到中老年,一切需要從頭再來。
本來她也是個受害者,趙諾之也恨二伯恨得牙癢癢,可她如今去禍害別人,這算什么道理。
趙諾之家做小本生意,出事后,也借了十萬塊給他家里,說是借,其實根本不指望還。
難不成要趙諾之家為他們還債?她家又做錯了什么?
去年奶奶身體不適,曹秀娣突然一改往日瘋癲,言辭親近,嘴上說著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她會好好照顧老人家。
奶奶體制內退休,退休金高,曹秀娣只怕是打著這個主意才來照顧老人,可奶奶過了一個月突發急癥,進了icu。
曹秀娣的如意算盤打空,一夜之間退出家族群,翻臉不認人。
下了樓梯,兩人終于跑進人多的商業街,把那兩個人甩在身后。
正值晚飯時刻,步行街上食物香氣四溢,燒烤味、奶香味和板栗味一起飄了出來。
滿大街的廣告燈閃爍,人群四散,圍在不同的商店前排隊買賣。
“去前面的巷子。”觀察著地形,趙諾之說。
兩人幾乎是橫沖直撞,避開人群,進了小巷子。
巷子里陰暗潮濕,樓上隱約傳來漏音的ktv歌聲,墻和墻縫隙狹窄有灰,地上長著粘著土的小草,踮著腳尖,越過坑坑洼洼的水洼,兩人出了巷子。
跑著跑著,趙諾之突然想起來:“其實你沒必要和我跑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何意味,說完,她自己都提起膽子,心底酸酸的。
到底還是小孩,害怕自己真被扔下。
“跑都跑了,你現在說這些。”施善打斷她的感懷。
趙諾之回頭望了一眼,那兩個男人還沒追上來。
趙諾之道:“快走。”
出了巷子是居民樓大路,剛好有一輛計程車開過來,且上頭顯示“空車”。
施善和趙諾之連忙攔車。
“快開快開。”兩人坐穩,趙諾之催促。
計程車起步開到路口時,正好看見那兩個男人出來茫然地在街頭搜尋。
靜下來,趙諾之才發現自己全身酸痛,尤其是喉嚨和肚子,喉嚨像被烤過,感覺能吐出血絲,而肚子也因為長時間跑步在痛。
她大口喘著氣,慶幸自己每天跑五圈,身體素質還可以,不然就被那兩個人追上了。
施善跑得沒趙諾之久,喘氣的幅度沒她夸張。
司機師傅看見她們這樣,調侃道:“剛跑了八百米啊,喘成這樣。”
趙諾之:“別提了,比八百米遠多了。”
司機道:“坐到哪呀?”
趙諾之一時也拿不準,她有點不敢回家。
她的爸媽昨天去旅游了,順便過過二人世界,明天才回來。曹秀娣肯定是連這個都打聽到了,才在今天對她出手。
一時拿不準去哪,施善見狀,報上自己家住址,道:“你要不要給你爸媽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