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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里,趙諾之收不回去:“你自己在家嗎?”
“嗯。”
沉默蔓延,趙諾之似乎從來沒見過施善的家人,無論是尋常日子,還是元旦,還是現(xiàn)在這種深陷輿論漩渦的時候。
“我請個假吧。”
“......好。”
趙諾之從來沒覺得去一個人家里的路上這么漫長,尤其施善家里還是別墅區(qū),就算到了小區(qū),進(jìn)到她家都還要走一大段路。
周圍花草樹木里響起蟲叫,環(huán)境清幽,倒是隔絕了很多人的目光。
[施善,我到了。]她給施善發(fā)消息。
沒多久,施善出來了,她開了一條門縫,客廳幽暗,她拿著手機(jī)提亮,照得臉慘白。
見她如此提防,趙諾之解釋道:“放心吧,就我一個人。”她提起手里的蛋糕,“吃飯了嗎?”
施善低著腦袋,用上目線盯著她幾秒,蹦出一個字:“沒。”像淋了雨濕漉漉的小貓。
就知道她沒吃飯。
進(jìn)到客廳,趙諾之打開燈,桌子上空空如也,水果放著沒吃已經(jīng)熟透了,散發(fā)著一股過度的甜香。趙諾之閉了閉眼,幫她把完全不能吃的丟到垃圾桶里。
沙發(fā)上的枕頭擺得很齊,屋子仿佛沒有人住過。
趙諾之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吃吧。”
施善看起來不是很有胃口,面上擺出一副輕松的樣子:“你怎么請的假?”
趙諾之:“我讓我媽找的借口,我跟她說了你的事。”
“哦。”
“我姐也知道了。”
“嗯。”
施善總算是吃上蛋糕,趙諾之問:“好吃嗎?隨便買的。”
是實(shí)話,路過一家面包店買的,她哪有空去特意給她挑選。
施善控制飲食慣了,這樣的蛋糕對她來說已是非常美味:“好吃。”她挖了一口,送到趙諾之嘴邊。
趙諾之拉開距離:“不餓。”
施善睫毛扇動幾下,又送回自己嘴里。
她著實(shí)情緒穩(wěn)定,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吃相依舊不崩,就像素日悠閑的下午茶。
“所以怎么回事?”趙諾之等她填好肚子,見并無崩潰之狀,便進(jìn)入正事。
施善自嘲地扯扯嘴角:“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有一段時間很丑。”
“......嗯。”
施善目色猶如秋天的涼夜:“我和蘇雨樂同時轉(zhuǎn)學(xué)到尚雅中學(xué),誰也不熟,所以和對方玩得不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土不服,起了滿臉的痘痘,很丑,差不多天天戴著口罩上學(xué),持續(xù)了一個多月。”
“然后呢?”趙諾之傾聽著。
“蘇雨樂長得好看,很快受到了班上的人歡迎,那些人卻暗地喊我丑八怪,叫蘇雨樂別和我玩。”
“她聽了?”
施善搖搖頭:“一開始沒有,她還和往常一樣,和我上下學(xué),后來我的痘痘越來越嚴(yán)重,那些人對我越來越惡劣,甚至把死蟑螂放我桌上,但他們卻沒有對我做過真正的暴力行為。那是一種冷暴力,躲在背后嘰嘰歪歪,讓人連被欺負(fù)的證據(jù)都找不到。”
趙諾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她知道施善不需要憐憫和同情:“不是所有人吧,至少王萍萍......”
“不是所有人,王萍萍是保持中立的那一批人。”施善沒有否認(rèn),“后來,蘇雨樂越來越受不了那些人的挑唆,她開始對我冷淡,疏遠(yuǎn),甚至用那些人的話譏諷我。”
——“施善,你長這樣我真的很丟臉,我們不要做朋友了吧。”
施善學(xué)著蘇雨樂當(dāng)時的語氣。
都說人之初,性本善。可小孩子的惡意才是最恐怖的,那是最純粹的惡意,沒有緣由。僅僅因為不好看,就可以對一個人肆意攻擊。
和蘇雨樂絕交后,施善過上了獨(dú)來獨(dú)往的日子,她的痘痘始終不見好,她每日每日地消沉,爸媽實(shí)在疲于工作,趕回來帶她看過一次醫(yī)生后,又走了。
很快,為了在班里獲得更高的地位,蘇雨樂和以文山杰為首的那群男生混在了一起,成為了新一代的“大姐大”,她很享受那種虛榮感,甚至開始帶頭欺負(fù)施善,以彰顯自己的權(quán)威。
“施善吶,你人這么好,幫我把作業(yè)寫了吧。”
“施善,你的臉越發(fā)嚴(yán)重呢,不會毀容吧。”
“唉,我們以前到底是怎么當(dāng)過朋友的,我都快忘了。”
一切的開始只因為容貌,一切的轉(zhuǎn)變也因為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