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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樂現在還記得那天下著太陽雨,引得同學們出去用手接雨水,發出興奮的叫聲。
這時,施善來了,她來到獨自坐著的蘇雨樂身邊,溫柔一笑,彼時施善還沒張開,臉圓圓的,身子也有點圓,溫良無害:“你好,我叫施善,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
蘇雨樂被從未感受過的善意包圍,木得差點忘了做什么反應,只記得自己伸出手,低頭看著與施善比又土又黑的手指,說:“當、當然可以。”
那天起,她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成了朋友之后,她越發感覺到施善沒有看起來淳樸,她家里很有錢,她經常把她的護膚品給蘇雨樂分享,告訴她怎么養護自己的皮膚,怎么樣美白。
初中女生初步萌生性別意識,開始有了愛美之心。
蘇雨樂來自農村,媽媽二婚后嫁給了現在的繼父,才帶著她搬到城里,過上了另一種生活。
媽媽自己都粗糙一輩子,繼父是個大男人,更不會懂得教蘇雨樂這些,蘇雨樂幾乎所有的“美育”都來自施善和互聯網。
這一個月,她學會了給頭發抹精油,學會了哪種高度的馬尾最襯她,連初潮用的衛生巾,都是施善給的。
她那時在學校的衛生間嚇得直哭,以為自己出血要死了,把施善叫進來,才知道自己來月經了。
那天她為了看看母親是什么反應,她回到家裝作剛來月經,又給母親演了一次,得到的是媽媽冷漠的回應:“哦,來月經了而已?!?
母親經過社會捶打而疲勞的語氣讓蘇雨樂尷尬在原地無所適從,她想起施善溫柔的解說,以及不嫌夏日炎炎,特地跑下樓去給她買衛生巾而流汗的額頭。
一對比,媽媽甚至不愿意多給她一個眼神。
那晚,蘇雨樂捂著那名為“痛經”的肚子,感受著來自心里的生長痛。
她和施善玩得更好了。
她幾乎只有施善一個朋友,可施善不一樣,她真誠大方,善良可愛,她很快就和其他女生玩開。
仿佛只有蘇雨樂還停在原地,她畫地自圈,堅貞地守著施善這個唯一的朋友。
“樂樂,這是萍萍給的糖,分你一塊?!?
“樂樂,小圓給我織的手繩,你覺得好看嗎?”
“樂樂,放學她們說去萍萍家玩,你去不去啊?!?
蘇雨樂聽著施善每天樂此不疲的分享,心中逐漸變了質。
直到有一天,施善再次來了,帶著從未變過的善良笑容:“珊珊給的餅干,吃嗎?”
蘇雨樂看著那塊餅干,心中的嫉妒都快將她吞沒,你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個朋友,施善。
我對你算什么,無聊時關心一句的路邊哈巴狗嗎?這樣的想法幾乎要將她扭曲。
“我飽了。”她冰冷地起身,動作大得把施善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走出座位時,身子把餅干撞掉在地上。
蘇雨樂看了一眼,沒有撿,徑直離開教室。
這一天,又下起了太陽雨,雨過天晴,彩虹橫掛在兩棟教學樓兩側。同學們雀躍地指著彩虹,她和施善分走兩頭,彼此沉默。
那天之后,她和施善越來越遠,施善來找她求和,也被她搪塞過去。
她越來越放得開,不再為施善守貞,她發現自己也可以交很多朋友,甚至包括異性,和男生打交道很簡單,只要你開得起玩笑,他們就帶你玩。
她瞄準了這個班作為老大角色的文山杰,決定把他作為下一個攻略目標,連老天都幫她,她和文山杰成了同桌。
文山杰這群男的喜歡去網吧,她就去假裝偶遇,他們討論玩什么游戲,她也跟著玩,這個年紀的男生的花招都不算復雜,她簡直魚龍得水。漸漸的,她成功打入了內部圈子,成為了被男生簇擁的大姐大。
而施善呢,蘇雨樂向下看了一眼,她還是那個玩著那些小女生游戲,靠分享幾塊餅干糖果就自詡和她們是朋友的便宜貨。
不,也不太一樣。
她的臉變難看了,而且是越來越難看。
起初只是長一兩顆痘,還算青春期的正常激素波動,后來越長越多,她整張臉,乃至脖子都有痘。
同學們對她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同情,到忍不住在背后議論。
“施善不會是得了什么病吧,會不會傳染啊?!?
“不知道啊,聽說有些手足口病會傳染的,我跟我家人說,我家人叫我離她遠點。”
“那還是少接觸點吧,沒見過長痘長成那樣的。”
施善愈漸萎靡,而蘇雨樂同情之下忍不住露住笑。
施善,早就告訴你了,那些人都是無效朋友罷了,叫你跟我炫耀。
想到這里,蘇雨樂煙癮犯了,摸摸口袋,說道:“阿蔡,我火機呢。”
阿蔡跑來,親自給蘇雨樂遞煙,一口葡萄味的煙霧噴出,飄飄欲仙,蘇雨樂看著圍了自己的小弟小妹,她放任在被簇擁的舒適圈里。
至于包圍著她的是什么人,她管不了那么多。
阿蔡又順道說:“樂樂姐,晚飯還沒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