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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兩側被人拉開,傭人上前給她脫下外套以及送上拖鞋,低聲說:“先生提前回來了,他在書房里已經一個上午沒有出來了。”準確來說是一整個晚上加一個上午沒有出來,先生是傍晚回來的,當時的太太都已經準備睡了,聽到先生回來,興高采烈地端著宵夜準備送給先生,結果連書房的門都沒進。
陳瑜想扯扯自己的嘴角,表現出自己的一點不屑之情,一想到自己面前還有人看著硬生生的壓下來。
真是稀奇事,平日里父親都是不著家的,有空在家里吃頓晚飯,就算是履行丈夫和父親義務了。
陳瑜在外租房子,平時不回家都沒意見,怎么這個時候突然叫她回去。
陳瑜心里升起淡淡的不詳預感,每次父親突然回來,又把她叫去書房,通常是發生了什么要緊的事情,不得不叫陳瑜回來。
陳瑜拒絕傭人給她脫下外套的動作,身子不動聲色的一側,把領子往上拉了拉,雪白纖細的手指壓著自己的脖子,動作中帶著一點抵觸,語氣平淡:“我今天有點冷,不想脫外套。”
冷……嗎?
外面的太陽幾乎要把柏油路給曬化了,太太養的小狗在外面轉了一圈就已經蔫蔫的,家里的傭人全部穿著短袖,頭頂上的空調正不斷的制冷,溫度維持在一個涼爽的范圍內,談不上冷或者熱。
傭人不能質疑主人的決定,她微微欠身,“先生在書房等您。”
陳瑜腳上的拖鞋軟棉,踩著像踩在云朵上。
陳瑜時隔多日再次回到家里,家里的擺設還是一如既往,大的改動沒有,添置了一些小的東西,例如走廊上多了一幅畫,是母親不知道從哪里收購來的,拐角處會碰到一束沾著露珠的鮮花,是從國外空運拿來的稀有品種。
在走過一個拐角就到父親的書房了,家里的人平時從不來這,這里的所有主只有他的父親,里面存放著大量重要的文件,進出打掃的傭人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損壞了一張紙,惹得主人大發雷霆。
雖然陳硯禮平時很少回來,他也并不發脾氣,他甚至很年輕——年輕的不像是一個成年孩子的父親,一個女人的丈夫,容貌停留在了他20多歲的模樣,不怒自威的模樣總是讓人忽略了這一點,事實上,她的父親生得相當俊美,陳瑜和他是截然相反的好看。
陳硯禮經常不著家,按理來說,他能頂住壓力娶了宋纖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回來,應該是相當寵愛她才對,怎么會連家都不回。
陳瑜印象里,父親給她享受最好的資源,放手讓她學習處理公司事務,更是立下遺囑說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產都會留給陳瑜,陳硯禮態度怎么樣,已經不重要了。
書房的門打開,宋纖失魂落魄的從房間里出來,抬頭看到女兒,她頂著泛紅的眼圈,勉強一笑,“你來了,你爸爸在房間里等著你。”眼眶幾乎要落下淚來,看著就讓人心疼。
陳瑜借著擦肩而過的時候,安慰的握了握女人的手,再插進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目光不變直接走進了書房。
陳瑜知道她在陳硯禮那吃了什么暗虧,這會心疼的厲害,別人安慰是沒用的,還得她自己想開。
有時候父母輩的事情得他們自己處理,子女的就算再有心也沒有辦法調和,歸根結底心結都不在自己身上,還得家長自己探究。
陳硯禮坐在書桌后面,他的背景是一座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書,莊重沉穆的氛圍幾乎直逼人面前幾乎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讓每一個從書房門口進來的人都面對這番壓力。
陳瑜已經面對這壓力習慣了,她面不改色,像是渾然不知陳硯禮的來意。
陳硯禮視線從面前的書轉移,換到陳瑜身上。
陳硯禮的目光似乎能扎透外套看到她里面的衣服,陳瑜明明已經換過衣服了,里面的衣服極其得體,隨時可以見人。她穿上外套是真的覺得有點冷,不是因為別的什么。
陳硯禮盯著她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杯,看著色澤明亮的紅茶,慢悠悠的喝上一口。
陳瑜不得不打破沉默:“父親,你把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看你喝茶嗎?”
陳瑜到底年輕,有些沉不住氣焰,稍微有點本事,翅膀就硬起來,想要掙脫了。
陳硯禮想到這里輕輕一笑,“你昨天去了哪?”
陳瑜這時候臉色微變,他果然是知道了,所以才叫她回家的嗎?
陳瑜清楚的知道自己身邊有父親的耳目,所以她無論做什么事都慎言慎行,生怕露出一絲不恰當的地方,讓對方抓住了把柄。
陳瑜明明已經通知了她的助理,說她這兩天都要休息,無論出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擾到她,而且這兩天她并沒有出小區門,陳硯禮是在詐她,還是真知道了她去了岑逾梣家里。
陳瑜在休息的時候,不許旁人打擾。這是公司里有目共睹的習慣。按理來說,這就是一次平常的休息,怎么會有人能敏銳到這種地步。
陳瑜的身體感覺到發涼,她本來就體弱,所以選擇穿上外套遮擋她天生就偏涼的身體,這股涼意是從腳心竄上來的,更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