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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修仙者們落腳的區(qū)域簡直人聲鼎沸,每個人都有點自己的事情干,完全沒注意明月流與何洛書的到來。
君戰(zhàn)與謝朝露各自操控著柄牙簽大的小劍,在空中激烈地斗爭著,兩人都眉頭緊皺,鬢角滲出的熱汗很快在北地的風(fēng)里凝作薄霜。
蘇念安抱著把琵琶,雙腿交疊,琵琶架在腿上,正在為他倆配戰(zhàn)斗bgm,聽的人熱血沸騰。
——確實挺熱血沸騰的。原本只是旁觀的其他劍修們都放下了矜持,紛紛找站在一邊兜售小劍的黑帽人購買,也熱火朝天地論起劍道來。
那黑帽人的帽子大得嚇人,簡直就像個蘑菇的傘蓋。黑帽人費力地托起帽檐,露出張青澀卻滄桑的少女面龐。
“可可師姐——!”何洛書激動起來,“你怎么在干這個?”
邢可可重重嘆了口氣:“唉,別說了。師弟你能幫我端著秦師兄嗎我脖子要斷了……哎喲。”
直到何洛書伸手,在看似蓬松的“帽檐”上一托——入手是類似大肥貓的質(zhì)感,又蓬松、又重,還有點熱。何洛書大吃一驚:“這是……秦師兄?”
“是秦師兄。”邢可可趁機活動了一下脖頸,順手又賣出去兩把小劍,“秦師兄是條大肥龍。”
只托了一會兒,即使何洛書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金丹修士,還是感到手腕開始發(fā)酸,他也不得不嘆口氣:“師姐,所以為什么不把秦師兄放下來呢?”
“他當(dāng)時說的倒好,”一提到這個,邢可可就很怨念,一雙杏眼硬生生壓成下三白來,“‘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著當(dāng)防御就行’,但秦師兄估計自己之前從未力竭化為原型過,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會流走啊!”
“一團霧!流走!!秦師兄休眠前壓根沒說過黑霧和他本身的對應(yīng)關(guān)系,要是讓霧飄走了,最后秦師兄少個胳膊腿可怎么辦?!”
邢可可憤怒地賣完了最后三把小劍,打了個促促織叫孔空再送點,然后找個機械仙鶴來換她:“……好在孔空師兄提出個可能,我們試了又試,最后發(fā)現(xiàn)只要和秦師兄保持一定的身體接觸,就能維持他形狀的穩(wěn)定。”
那邊君戰(zhàn)和謝朝露已經(jīng)鳴金收兵,兩人心滿意足地收起小劍,朝著何洛書走來。蘇念安倒是依舊盡職盡責(zé)地充當(dāng)bgm,沒辦法分神,只百忙之中朝何洛書投來一瞥,露出個親切的笑意來。
他這親切一笑,原本金戈鐵馬的琵琶由于心境的影響軟化下來,在一瞬間變得柔情似水、惺惺相惜,聽得不少在小劍打斗的陌生修士與對手相視一笑,產(chǎn)生了人生難得遇知己的豪情。
邢可可從原本裝小劍的框子里摸出三分之一的靈石,塞到了君戰(zhàn)手里:“麻煩你給那位道友,多謝你們,二位道友真是古道熱腸。”
君戰(zhàn)一懵:“這、靈石這種東西還是親自給小蘇……”
“‘小蘇’都叫上了,我看是好事將近。”他鄉(xiāng)遇故知,在這么多熟人面前,何洛書緊繃的心情總算徹底放松下來,他朝著君戰(zhàn)擠擠眼睛,“道侶本就不分彼此,代為保管些靈石怎么了?”
君戰(zhàn)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他抿起嘴唇又張開,表情變了又變,最后定格在羞澀上:“我之前向他表明心意了,已在準備結(jié)為道侶的儀式,只是收到了你的促促織……我本來說等此間事了,我們就結(jié)為道侶的,然后小蘇說這是‘flag’,讓我別說。”
聽一個修真界的本土龍傲天字正腔圓地說“flag”這個詞還真是怪怪的,但鑒于寰垠因為地大物博,從古至今有著過多的抽象穿越者,倒也不差這么一點違和感了。
何洛書只是又調(diào)侃地沖他笑笑:“你已經(jīng)又說了一遍,很可能會應(yīng)驗,怎么辦呢?”
君戰(zhàn)的笑容消失了,一下子轉(zhuǎn)移到了何洛書臉上。
然后何洛書的胳膊就遭人打了一下。
何洛書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可憐巴巴道:“師姐,疼……”
“知道疼就行!”邢可可總算把盤在頭頂?shù)那貛熜滞暾嘏娇蜃永铮@才有空說話,“這兩位道友可是極大地幫助了我們的衡一山院重建事業(yè)。”
“宗門重建、弟子們的生活費、傷員的療養(yǎng),還有孔空師兄一直在煉器的原料……哪個不要錢?趕來白帝城路上又花了些,再加上孔空師兄最近心情不好,煉的全是防御法器,這東西越結(jié)實市場越有限,哪里能無限制的賣的?”邢可可用靈氣在空中凝出一把算盤來,將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最后總結(jié)出了一個數(shù),“之前還剩這么些,幾乎是捉襟見肘了。若非有這兩位道友相助,你今日見到我們已經(jīng)辟谷的辟谷、吃糠咽菜的吃糠咽菜了。”
何洛書縮了縮脖子,試探道:“那掌門師伯……?”
“師父他本想找人借些,但因為你和明師叔發(fā)的促促織,不說整個寰垠,起碼有良心些的中、大宗門都說要援助我們,師父怕替那些弟子欠下因果,最終還是沒要。”邢可可收起那把算盤,“師父現(xiàn)在在盯著孔空師兄將多余的防御法器改煉作小劍,并且督促他煉的好看些。”
說到這里,邢可可話語突然一停:“咦,明師叔呢?”
“師父不就在這里……咦?”何洛書一回頭,明月流罕見的沒有在他身后。
而那頭的小劍戰(zhàn)斗區(qū)域內(nèi),許多修士已經(jīng)不約而同地停了手,向一個地方圍去。連蘇念安也放下琵琶。
他用靈氣按摩疲憊的手腕,笑著向何洛書一行人走來:“在找明前輩嗎?他方才在你們閑談的檔口,也按捺不住下場去了。我就不畫蛇添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