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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9:嬌氣又可憐
商澈原本的確沒打算做這些事。
但下午四點,老宅的管家打電話來問梁思嫵的口味喜好,說是方便讓廚師提前做準備。商澈知道,這其實是商弘遠在借管家的嘴再次提醒:今晚這頓飯,非去不可。
事實上,商澈和梁思嫵“結婚”后就搬進了山頂的婚房,除了婚禮當天的晚宴,他們尚未踏入商家老宅正式用過一餐飯。
商家上下幾乎都是男性,不會有這份周全的心思。唯一的家姐商蔓如和商青臨同氣連枝,更不可能幫三弟打理這些家事。
別說梁思嫵,就連商澈自己都已許久不回那個家。但今天商弘遠態度強硬,如果不回去的話,就怕他刨根問底,反而惹出更多麻煩。
以商澈和梁思嫵目前的關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先給梁思嫵打去電話,對方沒接,意料之中的結果,這位大小姐出了名的不好惹。
商澈沒哄過人。
他最終也只能將商弘遠說的那一套生搬過來,找到梁思嫵,期待這件事快速翻篇。
——“你就當我也有雙重人格。”
商澈面無表情自嘲,順便把花遞給她,“送你。”
梁思嫵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但礙于身后還有一眾看客,只能硬著頭皮把花接到手里,營造出一副夫妻恩愛的場面。
等兩人都坐到車里了,梁思嫵立刻把花放到一邊,警惕地問,“你想干什么?”
她才不會相信商澈會無緣無故給她送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商澈也不想拐彎抹角,“待會陪我一起回家吃頓飯。”
回商宅?
梁思嫵頓時明白了什么似的,輕笑一聲,“你爹地的意思?”
商澈沒有否認。
梁思嫵唇角不自覺揚起,眼底浮起一絲風水輪流轉的暢快。
她心安理得地撥弄起身旁那束花,“連我喜歡什么花都不知道,你看起來也沒那么有誠意。”
商澈離開港島太久,的確不知道梁思嫵現在的喜好,花是他臨時訂的,只吩咐用最好、最貴的花材。
但有件事他很確定。
商澈不慌不忙地從置物箱里又拿出一個首飾盒,“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梁思嫵瞥了一眼,“我家從媽咪的外祖母那代起就在開珠寶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梁家的珠寶事業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便已扎根香港。彼時城中名媛皆以擁有一件梁瑞昌珠寶為榮。幾十年過去,如今梁瑞昌早已成為國際高奢的珠寶品牌,全球三百家門店不止,品牌更是拍賣行頂級珠寶專場的常客。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梁思嫵什么漂亮珠寶沒見過?
但商澈還是將盒子送到她手里,“你看了再說。”
梁思嫵輕輕嗤了一聲,勉為其難地打開首飾盒,可看到里面東西的那刻,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微微定住——
盒子里是一條項鏈。
項鏈倒是尋常,但特別之處在于它的吊墜,是一個19世紀歐洲風格的香水瓶,鎏金的瓶身上鑲嵌奢華的紅寶石和綠祖母,十分精致。
這不僅是一件珠寶,更是一件罕有的古董藝術品。
對梁思嫵這個喜歡研究香氛的大小姐來說,收集各種香水瓶是她從小就有的愛好,更別說還是這種珠寶形式的。
合二為一,他很有心思了。
梁思嫵不動聲色,合上蓋子假裝歸還,“一條項鏈而已,我見多了。”
商澈沒說話,只做了個伸手取回的動作,梁思嫵指尖立刻一縮,將首飾盒重新收入掌心。
大小姐大發慈悲地揚了揚下巴,“算了,這次給你一個面子。”
商澈:“……”
無語,這不是雙重人格是什么。
-
商家大宅在淺水灣,梁思嫵和商澈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整座宅邸燈火通明。
管家林叔看到商澈的車進來,早早親自在門口迎接。也難怪他這般鄭重,從前商家很熱鬧,一家五口和和睦睦。自從夫人過世,家里就好像變了,三少爺遠走紐約多年,如今雖然回來了,但大少爺和大小姐被派去外地分公司,老三又幾乎不踏足家門,好端端一座大宅冷清了許多。
難得商澈今天帶著少夫人一起回來吃飯,廚房不敢怠慢,從下午就在準備。
“三少爺,少夫人,晚上好。”林叔微微躬身,側身引路。
商澈先行下車,梁思嫵緊隨其后,兩人雖一起走進客廳,但身體無意識地保持了一點互不侵犯的距離,直到看見商弘遠從二樓樓梯下來,梁思嫵才朝商澈靠近了些,緊跟著牽住他的手。
頃刻間,一種溫熱的,不屬于自己的體溫貼到掌心,如有實質,迅速穿透彼此的皮膚。
這和之前被迫按在一起的感覺不同,商澈能真實感覺到那種柔軟的侵入,措手不及,他低頭看向彼此牽在一起的手,耳邊同時落來梁思嫵從齒縫流出的聲音,“你爹地在看著我們。”
商澈這才將那份微妙的詫異收起,朝走來的父親淡淡喊了聲,“爸。”
“嗯。”
商弘遠年近五十歲的人,脊背依舊挺拔,不見半點老態,一襲深灰色羊毛條紋馬甲很是英俊紳士,但看人時卻目光沉沉,盡顯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梁思嫵“婚后”第一次見他,也規規矩矩跟著商澈喊,“爹地。”
饒是父子關系一般,對兒媳婦,商弘遠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阿澈今天惹你生氣,是他不對,我已經幫你說過他的不是。”
梁思嫵收了重禮,當然也把戲做足,“讓爹地擔心了,我們沒事。”
“沒事就好。”商弘遠顯然留意到兩人指間的親昵,臉上掠過一絲滿意,點點頭朝餐廳走,“來,吃飯吧。”
他背影剛轉過去,梁思嫵便利落抽離了自己的手,翻臉不認人的速度簡直快過川劇變臉。
掌心那點柔軟倏地消失,商澈皺了皺眉,下意識虛握了一下手掌,隨即輕輕吸了口氣跟上去。
這頓晚餐本就是為“驗收”和好成果臨時而設。
父子倆話不多,商弘遠偶爾問及公司事務,商澈也回答得簡短,梁思嫵則更像是來做客的客人,一直在旁邊專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