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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嫵這一晚上倒是沒心沒肺,睡得很香,起來后對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拿出手機——
雖然沒抱太多期待,但商澈也的確沒有給她任何驚喜。
比如發來一條「我同意長期發展」之類的話。
梁思嫵提出這個要求,除了當時確實很上頭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認清現實:她是成年人,她還是一個對外結了婚其實又離了婚的成年人。
在這種尷尬矛盾的關系下,和商澈上床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決需求的方式。
但現在商澈似乎沒有要接招的意思。
梁思嫵想不明白,可以和自己上床這件事還需要猶豫嗎?大把男人一輩子都等不到她梁思嫵一個正眼,商澈在驕傲什么?
而且他看起來明明也很爽啊。
梁思嫵忽然也有點小小的不快,人生中唯二兩次被拒絕,都是出自這個男人。這讓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翻來覆去躺了片刻,心里還是煩糟糟的,梁思嫵干脆起床,打算出門逛街順順氣。
今天懶得開車,她便找了翟森來接。結果人剛踏進商場,就迎面遇上了鐘寶麗。
當時她正在某高定男裝專柜里購物,看到梁思嫵后過來打招呼,“這么巧,梁小姐。”
“是挺巧。”梁思嫵也覺得很意外,“來給宋驥買東西?”
鐘寶麗點頭,“閑著也是閑著,出來隨便逛逛,你呢?”
“一樣。”
見梁思嫵也是一個人,鐘寶麗微頓,試探問:“要不一起?”
她主動拉著梁思嫵進店,“這家剛到了一批很不錯的新貨,你要不要也看看。”
梁思嫵看著眼前笑容恬淡的女人,忽然想起之前陳美詩說宋驥外面有人,而且是談了多年的白月光。
鐘寶麗知道嗎?
還是說,知道了也只能裝不知道。
梁思嫵太了解,豪門婚姻里的許多平衡,是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撐住的。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就再也無法回頭。
她當不了別人感情的判官。更何況,陳美詩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審美好,不如幫我看看,哪一條好看?”鐘寶麗拿著兩條領帶問梁思嫵。
梁思嫵最終沒有開口,垂眸認真看了一眼,“這條。”
她選了一條霧面香檳銀色的窄版領帶,暗織著細小的紋路,設計十分精致。
鐘寶麗卻笑起來,拿起沒被梁思嫵選的另一條,“驥哥還是適合這樣的。”
她選的是一條寬版領帶,質地厚實,顏色近乎墨黑,有種沉穩的份量感。
鐘寶麗順手把銀色的那條遞給梁思嫵,“你選的更適合小商總,年輕氣盛,鋒芒畢露。”
梁思嫵微微怔住,低頭再次看去。
……襯商澈?
-
回去的路上,翟森在前面開車,梁思嫵在后排想事情走神。
那條銀色的領帶現在已經在自己手中,梁思嫵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買了下來。
當時鐘寶麗說襯商澈,她腦子里便莫名浮現出她攥著領帶和他接吻的畫面,可兩人僅有的兩次親密里并沒有發生過這種形式的親吻。
也就是說,這純屬梁思嫵的個人性。幻想。
但這樣的畫面讓她很興奮。
梁思嫵覺得自己真的瘋得不輕,在車上冷靜了好一會,按了按頭,對翟森說:“今天多謝你,周末還來接我。”
翟森:“別客氣,反正我在家也沒什么事。”
梁思嫵雖然給翟森發薪水,但從沒把他當成下屬。對方本就是來幫忙,更何況還即將上任公共關系科的負責人,前途無量。
梁思嫵不會欠人人情,“前幾天朋友送了些日本的芒果,我記得翟鈺愛吃,你待會幫我帶幾箱給她。”
翟森知道梁思嫵的用意,沒有推辭,“那我替阿鈺謝謝你。”
“不用。”
之后兩人就沒再說話,車一路駛向山頂。
與此同時,商澈在家里也剛剛吃完晚飯。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書房里看文件,看報表,有意將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這會兒閑下來,他倒了杯冰鎮氣泡水。
水在杯里晃,他也沒急著喝,就那么捏著杯子靠在陽臺上透氣,暴雨天后的夜晚很涼爽,微風拂面,商澈的目光不經意落到遠處。
站在這里可以看到16號房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楚,但看得見家里是黑著的,沒開燈。
她出去了。
商澈收回視線,垂眼,指腹沿著杯口緩緩摩挲了幾圈,朝外低聲喚,“ak仔。”
狗子很快聞聲跑過來。
“走。”
已然變成珠寶狗的ak仔戴著大珍珠項鏈顛顛兒地搖起了尾巴。
商澈有空的時候都會親自遛狗。環繞住宅附近的這條路大約2公里,一圈的距離剛合適。只是平時他習慣朝山頂方向走,但上海回來后,他開始反向往山腰走。
這條路會經過梁思嫵住的16號。
和平時一樣,到梁思嫵住處門口時,商澈放緩了腳步。
鐵藝大門內的別墅黑漆漆的,很安靜。
她果然出去了。
ak仔已經習慣了爹地每次走到這家有香香花朵的房子門口就停下的規律。它左嗅嗅右聞聞,又看了看大門,汪汪叫了幾聲。
像在問,“爹地我們要進去嗎?”
一天過去了,商澈還是沒能釋懷。
他黑著臉,瞥了一眼后收回視線,“我沒那么賤。”
——送上門當她的炮友。
ak仔蹙起眉,歪頭發出疑惑的嗚聲。
但爹地走了,它也只好搖著尾巴跟上去,父狗倆走出去沒多遠,身后傳來了汽車聲。
商澈回頭,看到是熟悉的車輛駛近,他下意識退后兩步站到暗處,同時收緊牽引繩,將ak仔拉到腳邊。
沒多久,那輛車拐進了梁思嫵的庭院,一個男人下車幫她開了門。
商澈見過他,是上次被梁思嫵送湯的人。
梁思嫵對他笑了笑,接著兩人不知說了什么,一起進了門。
屋內很快亮起了燈。
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落下薄薄的一層。
商澈站在暗處,沒動。
樹影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他就那樣站著,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看那扇剛剛合上的門。
他想起梁思嫵說的話——不行算了,我找別人。
一些男女的曖昧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子里發散,商澈喉結動了動,像是努力把所有涌出的情緒強行咽了下去,微頓,冷冷轉身離開。
可只是走出一點。
他還是停下了。
身體似乎比大腦先做了決定,他背對著那扇亮著燈的房子,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反復幾次深呼吸后,還是回了頭。
ak仔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小腳叭叭兒沖在前面。
鐵門還沒關,繞過庭院前的泳池,商澈快步走到大門前,正要按門鈴,門很突然地開了。
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
明黃的燈光下,翟森手里抱著兩箱芒果,梁思嫵站在他旁邊,一副送客姿態。
三雙眼睛撞到一起,都有些措手不及。
翟森沒想到會遇到商澈,但他很快恢復神色,頷首道,“晚上好商先生。”
接著又轉過身,故意又對著梁思嫵道謝一次,“謝謝你送給阿鈺的水果。”
梁思嫵:“不謝。”
翟森沒有停留,說完便駕車離開。人走了,梁思嫵的視線才落回商澈身上。
沉默對視片刻。
梁思嫵:“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