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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35:男朋友
商澈從來沒有一連串、一口氣對梁思嫵說這么多話。
梁思嫵被他抱得就快喘不上氣,她本可以推開他,但身體仿佛自動與他鏈接,如同兩塊被強行拆開的磁鐵,靠近后根本分不開。
梁思嫵也沒有強求讓自己馬上分開。
畢竟她在這個擁抱里感受到了身心的放松,她承認自己也渴望,也貪戀,好像疲憊了很久的身體忽然接上了電源,這種時候強行斷電,梁思嫵做不到。
但她也沒有回抱商澈,反復(fù)在腦子里想他說的那些話,仍然覺得不真實。
商澈那么驕傲的一個人,一個月前還對自己的離開無動于衷,突然之間說他吃醋吃到發(fā)瘋的地步,甚至從好幾個月前的言楚就開始。
梁思嫵垂下眸,深吸一口氣,“你在香港受什么刺激了嗎。”
商澈心碎了一下,但想想確實也如此,坦然道:“夢到你和別人結(jié)婚了算嗎。”
“哦。”梁思嫵推開他,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主動給你機會你不要,我真的走了你不找,我在夢里跟人結(jié)婚你反倒清醒了?”
“……”
“那你去找夢里的我說啊。”
……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商澈見梁思嫵轉(zhuǎn)身離開,無奈又去拉她的手,“思嫵。”
他想牽她,被她甩開。
再去牽,又甩。
商澈只能強行拽住她的手,攔住她:“我不想你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不管夢里還是現(xiàn)實。”
梁思嫵也停下了,頓了頓,笑著看向他,“你的不想,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不想天下雨,天就不下了嗎?你要是沒做這個夢,現(xiàn)在也不會站在這里是嗎?”
商澈被梁思嫵一席話堵住,竟然毫無反駁的余地。
梁思嫵抬起被他扣住的手:“唔該商先生,借過。”
商澈:“……”
商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天給聊死的。他說的每句話都發(fā)自肺腑,可從梁思嫵嘴里再說出來,怎么好像也言之有理?
再回過神時,梁思嫵已經(jīng)走出好幾步了,商澈無奈追上去,“我送你。”
梁思嫵硬邦邦不看他:“我自己會走。”
但商澈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自然地抬手框住她的肩,帶著她下樓。
梁思嫵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也懶得跟他拉拉扯扯。
餐廳門口,kenneth給兩人打開了車門,微笑招呼:“好久不見,梁小姐,你好嗎?”
好不好梁思嫵不知道,但她現(xiàn)在很餓,進包間喝了點茶,小籠包才咬了一口就這樣出來了。
梁思嫵悶頭上車,想馬上關(guān)門,商澈卻先一步坐了上來,“車都不讓我上?”
“你坐前面。”
“前面有東西,不方便。”
梁思嫵覺得商澈就是裝模作樣,能有什么東西,他就是不要臉找借口。
誰知kenneth這時主動開口,“抱歉梁小姐,確實坐不下,少爺讓我把這家餐廳所有的招牌早餐都為您打包了一份。”
“……”
梁思嫵這才抬眸看向副駕駛的位置,果然,整個前座被大大小小的保溫餐盒塞得滿滿當當。
罵人暫停。
商澈在旁邊淡淡說:“律師一家的早餐我已經(jīng)買過單了,就當賠個不是。”
梁思嫵嗤一聲,沒看他,“人家買不起嗎,要你買。”
“這跟他們買不買得起沒關(guān)系。”
從早餐局上把顧呈舟心儀的女人,顧氏夫妻心儀的兒媳婦帶走,商澈當然要表示點什么,買單是禮數(shù),是賠不是,更是不動聲色的宣告。
梁思嫵哼了一聲,沒接話。
商澈等了兩秒,見她沒有再懟回來的意思,便朝kenneth微微抬了抬下巴。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車位,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梁思嫵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上。車里暖氣開得足,加上剛才那一通折騰,她這會兒其實有點犯困,但腦子里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來。
她看著窗外,商澈看著她。兩人就保持這樣的姿勢,一些未曾說出口的話,都藏在這無聲的凝視里。
到酒店后,梁思嫵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商澈沒再強迫追過去,他知道需要一點時間讓梁思嫵消化剛剛的話,而他也的確需要再整理一下思緒,于是讓kenneth把早餐都送過去后,也回了房。
關(guān)上門,隔絕商澈的氣息干擾后,梁思嫵逐漸平靜下來。
翟鈺不在,應(yīng)該是去遛ak了。梁思嫵在茶幾前的地毯上坐下,對商澈買的早餐也沒客氣。
邊吃,又邊點開翟鈺發(fā)的那段視頻看,反反復(fù)復(fù),最后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一個月沒見,她其實也沒有商澈的任何消息,所以才會在眼下將這么一段視頻看了又看。梁惠珍曾經(jīng)告訴她,商澈每天都在公司忙,還簽了大的項目,看上去完全沒有受離婚的影響。
所以他剛剛說的這些話,梁思嫵也不知道要不要信。
人過了最想知道答案的那個時候,之后再怎么補都會覺得差了點什么,就像餓過頭的人突然面對一桌山珍海味,想吃也有點力不從心。
要怪,也只能怪彼此的timing沒能對上。
今天是圣誕節(jié),公司放了一天假。梁思嫵吃完早餐已經(jīng)快10點,便又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醒來的時候手機里躺著幾條未讀消息。
是顧呈舟的。
「你好點了嗎?頭還痛嗎?」
「我讓人送了一瓶解酒的藥過去,你要是不舒服就吃一點。」
梁思嫵看著這兩行字,心情有些復(fù)雜。
來上海的這一個月,受梁惠珍所托,顧氏夫妻對她頗為照顧。不僅時常讓兒子當司機接送她上下班,還總讓家里的阿姨送些煲湯來給她補營養(yǎng)。
而顧呈舟也的確是一個很優(yōu)質(zhì)的男人。溫和,包容,梁思嫵說什么他都認真聽著,目光里含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和關(guān)切,和他相處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梁思嫵也曾真的想開始新的生活,去嘗試,去接受,可顧呈舟太平太穩(wěn)了,以至于有些乏味。
顧呈舟不像那個人,有種危險的、不講道理的吸引力,像懸崖邊狂妄的風,像烈酒入喉時那一瞬間灼燒的刺激。他也不溫柔,甚至有時候的行為稱得上惡劣。
可他偏偏會讓人上癮。
梁思嫵覺得自己也是找苦來吃。
她嘆聲氣,回復(fù)顧呈舟:
「睡了一覺,好很多,謝謝。」
顧呈舟過了好一會問:「你和商先生還好嗎?」
梁思嫵手指停了停,敲了三個字:「沒什么。」
對面的顧呈舟看著這個回復(fù),很難從中確定,這句沒什么,是指她和商澈之間沒什么問題,還是他們沒什么話好說。
梁思嫵的回復(fù)總是很短,像一扇關(guān)得很緊的門。顧呈舟站在門外,也不知道是該嘗試敲開,還是該體面轉(zhuǎn)身。
晚上6點,梁思嫵遵守承諾帶ak仔出去玩,酒店后面今晚有個圣誕市集,她一早就準備了要帶ak仔去拍照打卡。
出門前下意識地又朝商澈的房間看了一眼,門關(guān)著,不知道是不是也出去過節(jié)了。ak仔大概是早上被訓(xùn)過的原因,這會兒也沒積極地朝那邊喊,反倒讓梁思嫵感到自責,把它抱到懷里,輕輕問:“仔仔是不是想跟爹地一起逛街?”
ak仔竟然點頭了。
梁思嫵抱著它進電梯,“爹地在忙呢,空了陪你好嗎?”
翟鈺跟在她身邊,正要去按關(guān)門,一只手突然不輕不重地掌在電梯門框上,攔下正在關(guān)閉的門。
梁思嫵:“……”
商澈靜靜站在電梯外,看她一眼走進來,“出去?”
梁思嫵閉了閉嘴,頭撇向一邊,“沒有跟前夫報告行蹤的義務(wù)。”
商澈也沒惱,自言自語,“我也出去。”
kenneth跟在身后,和翟鈺并排站在一起。
梁思嫵默默吸了口氣,沒給商澈正眼。誰知懷里的ak仔突然抬起頭,朝她嗚哇地哼唧了一聲,眼神透出一股天真的質(zhì)疑,好像在問:媽你不是說他在忙嗎?
緊跟著又汪了一聲:媽我可以跟爹一起玩嗎?
梁思嫵:“……”
出電梯后,梁思嫵和翟鈺走在前面,商澈和kenneth走在后面,看著是在各逛各的街,可商澈安的什么心,梁思嫵心里十分清楚。
他就在自己身后不到十米的距離,漫不經(jīng)心的,視線卻一直灼熱地落在自己身上。
梁思嫵甩不掉。
其實也沒有很想甩掉。
酒店后的圣誕集市正熱鬧。
紅白條紋的棚屋一列排開,空氣中混著熱紅酒的肉桂香和烤杏仁的甜味,樂隊現(xiàn)場演奏各種圣誕主題的歌曲,小商販們販賣著各種可愛的圣誕物件。
梁思嫵和翟鈺從人群中穿過去,ak仔被她抱在懷里,好奇地四處張望。
身后跟著一雙眼睛,梁思嫵逛得也沒有那么專心,走著走著問翟鈺,“知道他們來多久嗎?”
翟鈺:“不知道。”
頓了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探探ken哥的口風。”
“還需要探嗎。“梁思嫵說:”我以為你早已經(jīng)跟他們沆瀣一氣了。”
“怎么可能呢姐!”
“那早上商澈怎么知道我在哪吃早飯,現(xiàn)在又知道我要出去逛街。”
“……”
翟鈺也不想的,她也在后悔早上不該給商澈開門,這位三少爺假裝來看狗,但三言兩語就輕松套到了翟鈺的話,也怪翟鈺沒防備。
她沮喪地皺了皺臉,“姐,我覺得三少爺還是在意你的,真的沒有復(fù)合的機會嗎。”
梁思嫵沉默走著沒回答。
其實商澈說的那些話她聽進去了,但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演出來的夫妻,到如今這個份上,梁思嫵想看到更多的一些東西去佐證、去說服自己。
她想知道商澈還能做些什么,不需要多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但最起碼讓梁思嫵知道他是有行動的,而不只是輕飄飄地說一句“我想你了、我吃醋了”就能粉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