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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澈:“……”
梁思嫵看了一眼,以為ak仔是貪玩跑過去,也沒在意,又收回視線問商澈,“你到底要干嘛,再不告訴我,今晚不跟你睡一張床。”
那真的是很嚴厲的懲罰了。
商澈狀似嚴肅起來,身體坐直,微頓,開口道:“我就是想問問你,之前說好回應記者的那些的問題,我要怎么說。”
梁思嫵心下一動。
雙方終于直面這件事,她端起酒杯,喝一口清清嗓,“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問我干什么。”
“又隨我?”商澈輕輕笑了下,“那我就說……”
他停頓了幾秒,目光直直落在梁思嫵身上,頗有幾分理直氣壯,“我們在復婚中。”
ak仔這時從小舞臺跑回梁思嫵腳邊,汪汪叫著。
“仔仔你先等等。”梁思嫵顧不上理ak仔,問商澈,“復婚中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在進行中。”
“……”梁思嫵嘖了一聲,“誰跟你進行中了。”
ak仔還在扭,梁思嫵只好彎腰安撫,問商澈,“是不是舞臺那邊沒開燈它玩不了?”
商澈漫不經心地回,“不知道,你去看看。”
梁思嫵閉了閉嘴,抱起ak仔往小舞臺走,邊走邊對狗子小聲,“你爹地什么人,他求了嗎,我答應了嗎,就在這臭不要臉進行時。”
商澈聽到她的嘟嘟噥噥,低頭笑了笑,沒回。
餐廳的小舞臺是個拱起的圓形平臺,側面安靜地放著一架三角鋼琴。梁思嫵踩著階梯走上來,光線很暗,她剛要伸手在墻上摸索開關,頭頂忽然發出很輕的“啪”一聲。
一束追光從高處打了下來。
梁思嫵怔了下,下意識抬頭,便見舞臺正中央,安靜地立著一幅畫。
射燈的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畫面上,把整幅畫籠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暈里。周圍再沒有別的東西,仿佛整片芍藥花海今晚都在為這幅畫做陪襯。
梁思嫵愣住了。
她心里其實已經隱隱有預感,可看到這幅畫的一刻,還是像被什么擊中了似的,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唇微微張著,驚喜又無措。
這是很久前,拉克倫為她拍下的一個瞬間。
當時在現場就有人買走了這幅畫像,梁思嫵也問過是誰,可拉克倫的助理只說是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買家。后來日子一久,她便也忘了這件事。
梁思嫵從來不知道,原來是商澈。
那天的他們明明在吵架,吵得那么厲害,吵得梁思嫵以為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以后。
可此刻,這幅定格了她漂亮眉眼的畫像,就靜靜立在她眼前。
所以,在她賭氣、他離開,在兩人劍拔弩張、誰都不肯低頭的時候,他還是將她藏在了心底。
三角鋼琴上忽然有旋律響起,整個餐廳緩緩漾開一種平靜溫和的浪漫。
梁思嫵轉過頭,便見商澈站在了身后。
他帥氣地站著,眼帶一點笑意,回應她剛剛那句小牢騷:
“我現在求還來得及嗎,梁小姐。”
梁思嫵剛剛還覺得發酸的眼眶突然又笑出來,“你故意選這里的是不是。”
商澈不否認,“說錯的話,做錯的事,當然要在同樣的地方重來一次。”
“……”
曾經,兩人婚前第一次“談判”,說離婚,就在這家餐廳。
梁思嫵剛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怕勾起對方不好的回憶,才沒有提。
可沒想到……
他是故意撫平遺憾,改寫記憶。
ak仔這時突然蹦得更歡了,小身體一直往畫像后面拱。有了剛才的經驗,梁思嫵知道畫后面一定藏著什么,立刻走過去。
商澈都來不及攔,她已經從畫像后拿出了那個藏起的戒指盒。
商澈:“……”
帶這傻狗來或許是不太明智的決定,一直在暴露情報。
梁思嫵其實也猜到會是戒指,拿到手里剛要自己打開,視線落到盒子上后忽然頓住。
朱紅的絲絨方盒,邊角圓潤挺括,沒有繁復的裝飾,只在下角印著極簡的品牌logo:梁瑞昌。
這是梁瑞昌專門為婚戒系列定制的包裝。
梁思嫵的心重重跳著。
追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們籠在一片暖金色的溫柔里,鋼琴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整間餐廳靜得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這枚戒指,我準備了很久。”商澈從梁思嫵手中拿走戒指盒,平靜地說:“你的店員都很好,告訴我你的喜好,你的尺寸。”
“我幾乎看遍了整個店所有款式,最后選了它,想拿著它跟你求婚。”
“……”
“但可能是時間不對,也可能是,上天覺得我還不夠資格,我最終沒能送出去。”
很多事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梁思嫵的思緒驟然頓住,整個人陷入恍然的怔忡里。
她后知后覺地想起,兩人離婚被爆料時,曾經有一個被自己認為是營銷號的梁瑞昌員工說商澈很愛自己。
原來……
又想起梁惠珍之前說的商澈在中環店做的有趣的事……
所有事串聯起來,梁思嫵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一切,“所以,你說在梁瑞昌買的首飾,就是給我的戒指?”
商澈承認,“是。”
“……”
眼底泛起一層濕熱的水光,梁思嫵怔怔望著商澈,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原來在那么早之前,商澈就埋下了復婚的念頭。而她曾經的那些委屈,賭氣,難過,如今看來顯得那么可笑。
他們錯過太多了。
商澈這時打開盒子,垂眸看里面的鉆戒,哪怕已經在無數夜里看了無數遍,但今天,他終于能讓它才得以見天光,出現在梁思嫵面前。
他也終于可以說出那些藏了許久的話。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想往后每一個晨昏、每一個節日、每一次四季更迭,身邊都有你。”
“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錯過。”
話音落下,空氣里安靜了幾秒。
“梁思嫵。”
商澈喉結微微滾動,下一刻,單膝跪地。
“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重新嫁給我嗎?”
梁思嫵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胸腔都在跳動。
她唇瓣輕輕顫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這一刻莫名好像看到了10多歲時剛剛認識的他們,時光飛逝,兜兜轉轉,原來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宿命就已經注定,只是他們繞了很遠很遠的路,才走回彼此面前。
梁思嫵有點想哭,輕輕別開臉,可一直歪著腦袋在旁邊看的ak仔卻以為媽咪不肯答應似的,忽然四條腿往前一邁,后腿一彎,啪嗒一聲,也跟著跪了下來。
父狗倆就這樣一人一邊,整整齊齊地跪著。
商澈:“?”
梁思嫵又被弄笑了,又哭又笑,自己都覺得像個傻瓜,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扒掉手機殼,從背后拿出一張照片。
她什么也沒說,只把照片遞給商澈。
商澈認出是他們三個之前在上海拍的那張拍立得合影。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翻轉照片。
背后有兩行字。
一行是他寫的:「媽咪:爹地想當你的男朋友,你答應他好不好?」
而底下多了一行嶄新的字跡,灑脫又直白:
「男朋友不需要了,老公當不當?」
商澈:“……”
再抬頭時,一只纖細白皙的手已經伸到了面前。
梁思嫵眼底泛著淺淺水光,目光定定望著他,唇溫柔揚著,
“我愿意。”
-
8點50幾分的時候,城市另一頭,太平山頂的山脊上忽然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了燈,此起彼伏,像是懸在城市上空的燈帶。緊接著,維港上空炸開了第一朵煙花,金銀交錯的光影倒映在海面上,渡輪鳴笛,兩岸的游客紛紛舉起手機對著鏡頭喊:“好靚啊”
卻都不知道這場煙花為誰而放。
幾乎是同一時間,九龍那邊的鐘鼓樓也響了。
這口幾十年沒敲過的老鐘,剛剛竟然沉沉地響了三下,似乎在漫天的喧囂里播報著什么好消息。
太平山亮燈,維港煙花,渡輪鳴笛,鐘鼓樓響……沒有人知道今晚的香港發生了什么,只是好奇,詫異,仰望著這份盛大的熱烈。
直到香港聯交所和鼎鈞集團官網同步發布了一條自愿性公告。
主題是:《關于鼎鈞集團主席兼執行董事商澈先生擬與梁思嫵女士結婚的說明公告》
公告正文只有幾行字:
「本公司董事會欣然宣布,本公司主席兼執行董事商澈先生,與梁瑞昌控股有限公司執行董事梁思嫵女士,擬于近期注冊結婚。
商澈先生與梁思嫵女士自幼相識,曾有過一段不成熟的婚姻。如今二人重新走到一起,只因感情,無關其他。商先生表示,上一次結婚是兩個家族的事。但這一次,是商澈想娶梁思嫵。
亦借此感謝梁女士,于今晚20時52分答應再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