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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馮鈺其人 丟失的機甲怎么處理
在去主宅的路上, 岳之昭努力地反省,他在剛剛的通訊中,語氣是否有責難, 以及,即便有責難, 始作俑者是誰。
繞過兩座小花壇,他有了結論。
關于語氣, 他確定自己很平靜。
關于始作俑者,他原本認為應該是兇手,但母親的詰問讓他重新思考了整件事。
在母親看來, 他出事, 是咎由自取, 是活該。
哪怕, 他參與這個任務的起因是岳若雪。
他后知后覺,從他明目張膽地選擇第五音那一刻起, 他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他們之所以這樣待他,根源只在于他不夠強。
岳之昭忽然覺得,第五音是對的, 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奚語也是對的,自己天賦不高, 再怎么努力也無法得到長輩的青睞, 又何必上趕著呢。
愛誰誰吧。
他不緊不慢地打開后門,穿過廚房和餐廳,前廳傳來的說話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叛逆期?媽, 你不要老是護著他。他能力不行,情商也不行,再這樣放任下去, 什么前途都沒有了?”
“是啊,奶奶。一個人可以蠢,可以笨,但絕不能不知道感恩!我和小雪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卻頭也不回地奔著第五音去了,您知道我們當時有多難堪嗎?”
這是岳之曜的聲音,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
岳之昭感覺心臟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他腳下一頓,暗暗安慰自己,首先,四哥生氣有情可原;其次,大哥說他們受了傷是為給奚家一個交代;最后,四哥當時不救他們,肯定是因為距離遠,不知道他出了事。
他心里想得明白,腳上卻拖泥帶水,一步一步地挨進了客廳。
客廳里靜了靜,一干人一起看了過來。
岳之昭是家里的小透明,很少被人這樣關注,一時間有些無措,遂指代不明地打了個招呼,“我回來了。”
岳震山冷哼一聲。
岳之昭不自覺地哆嗦一下,脊背也彎了些許,趕緊單獨叫了一聲:“爺爺。”
岳震山道:“聽說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如果要緊,上午就回來了,可見只是借口。”岳之昭的親爹岳啟榮黑著臉,“你說,你們去哪兒了?”
關于這一點,岳之昭無話可說,他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們去了絕望沼澤,割完二百斤黑黍才回來的。”
岳之雪的臉色變了變,“他們把任務做完了?”
岳之曜也道:“怎么可能,不是都受傷了嗎?”
這二人肩并肩地坐在喬韻儀身后的小沙發上,氣色不錯,果然沒有受傷的跡象。
岳之昭的眼里閃過一絲鄙夷,“的確受傷了,但……音音姐說,戰斗和受傷是武者的常態,只要不嚴重,該干什么還得干什么,小語哥要去,我就跟著去了。”
“倒也不算錯。”岳震山看了岳啟榮一眼,“你還有什么話說?”
岳啟榮無話可說。
喬韻儀開了口:“你說說,兇手有幾人,你們仨誰是主力?”
岳之昭不假思索,“兇手只有一個,我們仨都是主力。”
岳震山道:“兇手用飛行戰甲,奚家老二和第五音沒有機甲,你在機甲上的練習不算多,即便三對一也未必有勝算,但你們堅持了差不多一刻鐘,為什么?”
岳之昭故作驚訝:“爺爺,你怎么這么清楚?”他的余光落在岳之曜兄妹臉上,那二人不約而同地低了頭,顯然心虛了。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一顆心直線下墜,重重跌入了谷底。
再看岳啟榮和喬韻儀,二人不滿地瞄了岳之曜一眼,但什么都沒說。
岳震山不動聲色,“你大哥和奚言聯系過了。”
這個借口合情合理,但岳之昭不敢信了。
岳之曦問:“你說實話,第五音的武道天賦大概什么水平?”
岳之昭知道岳家人會有此一問,“我只知道她槍法極準。”
岳之曜又跳了出來,“我就說嘛,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槍法一般都不錯,難怪要當獵人,還開了事務所。”
岳之昭知道他的潛臺詞:只是槍法不錯,而不是天賦不錯,第五音不值得岳家人關注。
想起自家親姐的潛力榜排名,他的心里忽然升騰起一種隱秘的痛快感。
……
飛艇將將落地,蘇微云就快步迎了上來,“音音回來啦,順利嗎?”
“還好。”第五音背著包、拎著兩只剝完皮的兔子跳了下來,對奚語說道,“替我謝謝你哥,還有,任務你來交吧。”
奚語敬了個禮,“遵命,小音音。”
飛艇飛走了。
蘇微云盯著第五音的臉,她的姣好的面頰上多了十幾道紅痕,深一點的甚至沁出了血絲。
她心疼地說道:“很危險吧,受這么多傷。”
第五音道:“林子密,雜草和樹枝都很多,這樣的小傷口在所難免。”
蘇微云從不是玻璃花房里的嬌花,但她始終是普通人,有些事注定幫不上忙,與其讓她白操心,不如一開始就瞞下來。
二人進入樓梯間,鎖好了門。
蘇微云問:“任務完成了?”
“對。”第五音道,“奚語家的傭兵團幫了忙。”
蘇微云釋然,帶著兩只兔子去樓下做飯了。
第五音回到房間,先把背包收拾了,鐮刀和鏟子放到工具箱,截回來的尺余長的木頭放在窗臺上——這是第一次出任務的紀念品,可謂意義非凡。
洗完澡,給看得見的大大小小的水泡放水,再抹上藥膏……
大約六點半,她把臟衣服塞到洗衣房的洗衣機里,去了廚房。
今天的廚房很熱鬧。
商苒和馮鈺都在——馮鈺就是軍隊退休的底層女軍官。
第五音一進門,她們便看了過來。
馮鈺道:“你的臉怎么了?”
商苒心疼極了,“會不會毀容?”
第五音看了眼正在下面條的蘇微云,“放心,我不是疤痕體質。”
馮鈺在軍隊摸爬滾打四十多年,視線一對就明白了她的潛臺詞,“那太好了,真的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她嫻熟地拽了一句古文。
第五音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她在空座位上坐下,一邊打開光腦,一邊說道:“其實,干我們這一行還是丑一點好。”
馮鈺大概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盡管她才六十八,但皺紋比八十歲的姬奶奶還多,一雙歐式眼,鼻梁高挺,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
在這個時代,女人和男人在力量方面的差距越來越小,地位越來越高,但對應的,責任也越來越大,活得并不輕松。
第五音不愿胡亂猜其年輕時的故事或者事故,假裝沒看見,點開事務所主頁,發現一百積分已然到賬,事務所的稱號雖然還是凡鐵,但排名上升了十位。
她的個人積分3,上升了十八位。
第五音很滿意,心道,傅青嵐那人看著不著調,但做事頗有效率,以后可以繼續合作。
“面好啦!”蘇微云喊了一聲。
商苒身形一晃人就過去了,“音音,馮阿姨,我來吧。”
盛面而已,要不了三個人,馮鈺看了看又坐下了。
第五音沒必要跟她們客套,安安穩穩地坐著,從獵人論壇退出來,又去布告欄的民事版塊逛了一圈,沒發現合適的任務,這才退出來,從筷子籠里取出四把筷子分了下去。
蘇微云做的是手搟面,面條粗,勁道彈牙,搭配自家菜地的小油菜,澆上肉丁醬,咸香開胃。
第五音把醬攪拌均勻,挑起一筷子,正要往嘴里送,就聽見外面有人尖叫一聲,聲音凄厲絕望。
“啪!”
馮鈺的面碗被扔在了桌面上。
她一拍桌子,人便出了廚房,伸手在廚房對面的多屜柜上一撈,朝正門跑了過去。
商苒怔愣片刻,掏出一支激光槍,追了出去。